老街路口那场对峙，最后以黄毛一行人退走收尾。
表面上，我们赢了这一局。
可阿泽那天临走前说的话，一直记在我心里——他们不是怕了，只是不愿意承担动手之后的后果。
陈浩那边，绝对不会就此收手。
第二天照常上课。
陈浩坐在前排，一整天都安安静静，没有再当众阴阳我，也没有跟班过来挑刺。
这份平静，比他主动挑衅还要让人心里不安。
课间，阿磊发来QQ消息。
【阿泽托人打听了，陈浩最近没再联系黄毛那帮人，但是他在年级里面拉拢别的班几个爱挑事的男生，好像在筹划别的办法。】
我盯着屏幕，指尖停了几秒。
正面围堵不行，造谣也被我当众戳穿，现在他开始换思路，拉拢人手，准备在学校内部制造更大的麻烦。
午休的时候，班里组织大扫除。
这是每周固定的任务，分组打扫教室、走廊还有公共区域。
陈浩主动举手，申请负责我们这一组。
班主任没有多想，直接同意了。
我分到的任务，是擦后排窗户。
我拿着抹布，站在窗边，余光一直留意周围。
就在我转身准备去换水的时候，放在课桌上的课本，突然被人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书本、练习册全部散在地上，好几页纸被踩上脚印。
我回头。
陈浩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边两个跟班装作打扫，眼神却带着幸灾乐祸。
“手滑，不小心碰掉了。”他轻飘飘说了一句。
手滑。
又是这种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小动作。
不像打人，不像当众辱骂，就算我现在发作，最后依然会变成我脾气暴躁、一点小事就发火。
阿磊不在我们这个班，阿泽更是别的年级，此刻身边没有可以帮我说话的人。
周围打扫的同学都停下动作，悄悄看过来。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踩脏的书页。
胸口那股火气一点点往上涌，但是我强行压了下去。
阿泽提醒过，不能被他激怒，一旦冲动，就正中他圈套。
我没有跟陈浩争吵，只是蹲下身，一本一本把书捡起来，用纸擦掉上面的脚印。
陈浩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静，原本等着我爆发，结果落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拿着拖把拖地。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下午数学课，随堂小测。
试卷刚发下来没多久，前排突然传来一声不小的响动。
陈浩的笔袋掉在地上，他立刻回头，大声跟老师说，是我故意踢到他椅子，弄掉他的笔袋。
数学老师皱起眉，转头看向我。
“萧夜，是你吗？”
全班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我身上。
我抬眼，语气平稳：“不是我。我一直坐在位置上答题，脚没有往前伸。”
“可是我的椅子刚刚被撞了一下！”陈浩坚持。
“老师，他是故意栽赃。”
数学老师看了看我们两个人，最后只是劝了一句，让我们上课不要起争执，继续考试。
这件事没有深究，不了了之。
但是经过这两件事，班里更多人开始动摇。
有人觉得陈浩做的太刻意，也有人依旧觉得，只要我在班里，就一直有矛盾。
放学之后，我没有直接去老街，先在学校门口等到阿磊和阿泽。
我把大扫除、随堂小测这两件事，全部跟他们说了。
阿磊听完直接骂出声：“这小子太阴了！专门搞这种小动作，恶心人，又抓不到实锤！”
阿泽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就是陈浩现在的策略。他不再正面冲突，专门制造摩擦，不断消耗你，让老师觉得你总是和同学起冲突，慢慢积累印象分。等到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可以抓住机会，把所有矛盾全部推到你身上。”
我看着阿泽：“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忍，但不是无底线忍。”阿泽眼神很稳，“以后他再做这种小动作，尽量留下证据。另外，不要单独跟他起争执，只要他栽赃，你冷静辩解，不要发火。一旦情绪失控，之前所有的道理，全部作废。”
阿磊点点头：“对，以后放学咱们还是一起走，白天在学校，你多留心。”
晚风拂过校门旁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我望着远处老街的方向，心里清楚。
陈浩现在就像藏在暗处的蛇，不正面撕咬，只是不断试探、骚扰、挖坑。
这场拉锯，才刚刚开始。
初中这场泥泞，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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