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落下之后，教室里静得可怕。
空气像是凝固住，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陈浩站在讲台边上，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从容一点点裂开。他原本只是想借着闲聊，不动声色地继续抹黑我，根本没料到我会当众接话，直接把话挑明。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强撑着冷笑一声。
“萧夜，你说谁呢？”
“谁做的，说的就是谁。”我站在座位旁，目光没有偏移。
班里开始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有人低下头，假装写作业，耳朵却竖得老高；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明显没想到这场对峙会直接摆到明面上。
陈浩身边几个跟班，脸色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个想要开口帮腔，刚张嘴，就被陈浩抬手拦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继续当众争执，很容易被老师撞见，到时候两个人都要被追责。
陈浩盯着我，压着怒火，声音很低：“行，你厉害。自习课不要闹，等放学再说。”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重重坐下，椅子腿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自习课剩下的时间，再也没有人安心看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放学之后，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我坐回位置，心里没有赢下对峙的痛快。
我很清楚，刚才那一句话，等于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陈浩不会再偷偷摸摸散播谣言，他会把这次当众顶撞，当成新的耻辱，加倍报复。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刚好推门进来。
他显然已经听见教室里不对劲的气氛，扫了一圈，眉头皱起来。
“刚才自习课怎么回事？谁在吵闹？”
班里瞬间安静。
没有人主动说话。
陈浩抢先举手，语气委屈：“老师，萧夜自习课站起来跟我争执，扰乱课堂纪律。”
又是熟悉的套路。
他永远可以把自己包装成被动的一方。
班主任看向我：“萧夜，是不是真的？”
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办公室那样沉默接受。
我开口，声音平稳：“他一直在造谣抹黑我，我只是反驳。”
“造谣？”班主任眉头锁得更紧，“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自习课起立争执，本身就是违反纪律。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我心里一沉。
果然，老师依旧只看表面行为，不问背后长久积累的矛盾。
陈浩低着头，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班主任离开之后，陈浩转头，隔着几排座位看向我，口型很轻，只有我能看清：
“放学别走。”
我攥紧笔，没有回应。
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收拾书包的时候，阿磊的QQ消息弹了出来。
【听说你今天在班里跟陈浩对上了？放学我跟阿泽过来接你。】
我看着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一点。
现在不再是当初，我一个人硬扛所有局面。
我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侧门外面，阿磊靠在围墙边，阿泽站在他旁边。
阿磊一眼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他是不是又准备搞你？”
“他说放学别走。”
阿磊立刻火气上来：“还来？这次咱们三个人，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阿泽神色冷静，开口提醒：“先别冲动。陈浩学聪明了，不一定是正面堵人，有可能还是找校外那伙人，甚至会提前跟老师打小报告，等我们一动手，直接抓住把柄。”
阿磊愣了一下：“那总不能等着他来搞我们吧？”
“我们不主动动手。”阿泽目光扫过街口，“只要他们先挑事，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但是记住，不能像上次那样亮刀，一旦再碰武器，性质就变了。”
我点点头。
这句话，我记在心里。
我们三个人沿着窄巷往前走。
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预想中的人影。
阿磊还有些意外：“难道他只是放狠话吓唬你？”
阿泽却没有放松警惕：“不一定，也许是换了别的地方。”
果然，走出窄巷，刚到老街路口的时候，就看见路边停着几个人。
黄毛站在最前面，身后除了上次那两个人，还多了两个年纪更大的青年。
黄毛看见我们三个，咧嘴一笑。
“哟，还带帮手了。萧夜，胆子不小啊，在学校跟陈浩叫板。”
阿磊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又是你们，没完了是吧？”
“陈浩是我们兄弟，他受了气，我们总得帮他出头。”黄毛眼神扫过我们三人，“今天不用打架，就想跟萧夜好好聊聊，让他知道，别以为有两个朋友，就能谁都不怕。”
阿泽往前半步，语气平稳：“聊可以，但是你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这不叫聊。”
气氛再次僵持。
晚风卷着街边排档的油烟吹过来，远处传来台球室击球的声响。
这一次，不再是我孤身一人面对围堵。
身边，阿磊蓄势待发，阿泽沉着盘算。
风云翻涌，新的一场对峙，已经摆在眼前。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