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验事故之后，赵峰被停职反省，赵坤也受了牵连，被扣了三个月绩效。
整个维修部都知道了，我不好惹。
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少了很多。
我的日子清净了不少，趁机借着维修核心器件的机会，接触到了更多当年L系列的资料。
苏晚那边也有了进展。
周五晚上，她偷偷约我在档案库后面的楼梯间见面。
她穿着档案组的工作服，怀里抱着一个读取器，眼睛亮得吓人。
“白之屑！”她压着声音，难掩激动，“L-031里的芯片，我读出东西来了！”
她把读取器递给我。
屏幕上是断断续续的实验日志，日期是十二年前。
【第47次实验，L-024号样本灵丝活性远超预期，精度突破极限】
【生物兼容性检测，优等】
【观察记录：样本可目视灵路，天赋罕见，建议列入重点培养序列】
我手指猛地收紧。
L-024。
是我。
十二年前，我就已经在实验室里了。
爷爷当年，是把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
“还有这个。”苏晚又点开一份文件，“我在旧档案里找到的，当年的幼儿实验组名单，一共二十四个孩子，L-001到L-024。你是最后一个，也是评级最高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我是L-017。”
我抬眼看她。
原来我们，十二年前就在一起。
只是后来大家都散了，忘了。
“那灵枢苗圃呢？”我问，“有没有提到这个？”
苏晚脸色沉了下来：“有。但只有一句话——‘实验终止，样本转移至灵枢苗圃’。后面的记录都没了，像是被人刻意删掉了。”
“被谁删的？”
“不知道。”苏晚摇摇头，“档案库里缺了很多那几年的资料，关键部分都被撕了。我找了好久，只找到这些碎片。”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原来当年不是意外爆炸，是实验终止。
我们这些孩子，都被送到了一个叫“灵枢苗圃”的地方。
那地方在哪？
里面还有多少孩子？
爷爷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一个个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想进深层档案库。”我沉声道，“肯定还有完整的资料。”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深层档案库要苏副所长级别的权限才能进，而且有监控，守卫很严。被抓住了，轻则开除，重则按泄密罪处理。”
“总得想办法。”我看着她，“真相就在里面。”
苏晚咬着唇，犹豫了很久。
“我……我想想办法。”她小声道，“姑姑那里有钥匙，我试试能不能偷拿到。”
“太危险了。”我皱眉，“别冒险。”
“没事。”她冲我笑了笑，“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放弃。”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小心点。”我只能叮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
“嗯。”
就在这时，楼梯间上方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瞬间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说话。
“赵管事，这么晚了还查岗啊？”
“嗯，最近所里不太平，多看看。”是赵坤的声音，“档案库那边也去转转，别让人钻了空子。”
苏晚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里是楼梯间拐角，躲都没地方躲。
我一把拉住她，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堆满了箱子，空间狭窄。
两个人挤在里面，身体贴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苏晚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撞到了箱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什么声音？”赵坤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看看。”
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
苏晚吓得浑身一僵，紧紧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别动。
另一只手悄悄摸出一根细铁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进来。
就在光束快要照到我们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喊：“赵管事！前面发现点情况！”
赵坤顿了顿，骂了一句：“妈的，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我们才松了口气。
苏晚瘫靠在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也松了手。
刚才她抓着我衣服的地方，还留着温度。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声音还在抖。
“没事了。”我低声道，“以后别晚上来了，太危险。”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真相重要，你也重要。”
杂物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
苏晚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星光。
她忽然笑了，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狭小的杂物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我们都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布满荆棘。
但好在，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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