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和苏晚约好夜闯深层档案库的日子，还有两天。
我本来打算趁这两天摸清楚所里的监控路线，没想到赵家先忍不住了。
早上刚到车间，气氛就不对。同事们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带着点担心，又带着点看热闹。
“赵天成回来了！就是核心部的首席技师，去总部进修了大半年那个。”
“还能为啥回来？校验事故赵家丢了大脸，专门请高手回来踢场子。赵峰在他面前哭了好几回，要把白之屑挤走。”
我指尖顿了顿。
意料之中。
校验事故让赵峰停职反省、赵坤扣了三个月绩效，赵家脸上挂不住。但他们不敢直接开除我——毕竟我是苏清彦特招进来的，技术能力全所都看着，硬来反而显得心虚。更重要的是，当年的生物实验是他们的死穴，最怕把事情闹大引来城邦安全局的调查，曝光私设苗圃的黑幕。
所以他们只想走“技术不如人”的体面路线，名正言顺地把我扫地出门。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声沉喝。
“白之屑呢？出来说话。”
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国字脸，眼神锐利，身后跟着脸肿得像猪头的赵峰。
赵峰看见我，眼睛里都要冒火，上次校验事故他不仅丢了脸，还被家里禁足了三天，这笔账全算在了我头上。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找我有事？”
“听说你L系列残件修得不错。”赵天成抱着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车间都能听见，“我这次回来，带了块同型号的核心残件，咱们比一场。一个时辰，比导通率。”
他顿了顿，眼神一厉：“你赢了，我以技术部的名义，给你申请L系列历史档案的查阅权限；你输了——自己卷铺盖滚出精密所，永远别碰灵能维修这行。”
我心里一动。
本来还要冒险夜闯档案库，现在送上门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可以。”我淡淡开口，“一言为定。”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当众赌这么大？”
“赵天成可是首席啊，当年就是靠修L系列出的名，这摆明了欺负新人嘛！”
“难说，白之屑上次也挺神的……”
赵峰站在后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在他眼里，赵天成出手，我输定了。
很快，两块一模一样的L系列核心残件摆到了工作台上。
都炸得面目全非，核心断裂，灵路全毁，比上次的L-031还要残破。
“计时开始！”
赵坤喊了一声，按下秒表。
赵天成立刻拿起工具，动作行云流水。拆解、接驳、焊接，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器，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十几年的老手。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
“赵师傅这手艺，真是绝了……”
“稳准狠，难怪是首席。”
我站在工作台前，没急着动手。
指尖放出灵丝，顺着残件的断口探进去。七层灵路的分布图瞬间印在脑海里，断裂的节点、坏死的核心，一清二楚。
常规修法，先接外层，再修核心，费时费力。
但我不用。
我指尖微动，灵丝分成七股，同时钻进七层灵路。
外人看来，我就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几乎不动，像是还没开始。
“他怎么不动啊？”
“吓傻了？”
“不会是放弃了吧？”
赵峰嗤笑出声：“我当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个花架子。”
赵天成抬眼瞥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低下头继续加快速度。
苏晚挤在人群里，攥紧了衣角，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周遭的声音，全神贯注。
灵丝像七根银针，穿梭在断裂的灵路之间。接驳、重组、编织新的缓冲节点，动作比上次修L-031还要快。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还有一刻钟！”赵坤喊。
赵天成已经焊好了最后一个节点，直起腰，擦了擦汗。
“我好了。”他自信满满，“导通率，八成一。”
周围一片惊呼。
“八成一！这么破的残件，居然有八成一！”
“赵师傅太牛了！这手艺全所没几个能做到吧？”
赵峰得意洋洋：“那还用说？我叔可是……”
话没说完，我这边也收回了灵丝。
“我也好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怀疑。
这才半个多时辰，他就好了？不可能吧？
赵天成脸色一沉：“装模作样。”
我没说话，按下测试开关。
“嗡——”
低沉稳定的嗡鸣响起，淡蓝色的光从残件里透出来，均匀、柔和，没有一丝杂音。
检测员赶紧跑过来，把检测仪接上去。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停住。
“导通率……九成二！”
死寂。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九成二？！
比赵天成整整高了一成一！
赵天成脸色瞬间惨白，冲过来一把抢过检测仪。
他反复看了三遍，数字纹丝不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着，“核心都断了，怎么可能九成二……”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用的是什么理线法？七层同修？你怎么可能做到七层同修！”
我没回答。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轰的一声炸开了。
“九成二！我的天！”
“比赵师傅还高一成！这也太离谱了！”
“什么叫天才？这就是天才啊！”
老技师张师傅挤到前面，看着残件，手都在抖：“七层同修……当年苏工都没做到这么年轻……怪物，真是怪物……”
所有人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蔑没了，只剩下震惊、佩服，还有一丝敬畏。
赵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像被抽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
赵天成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赵师傅，记住你答应的事。L系列档案的查阅权限。”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赵峰和赵坤赶紧跟上去，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人群慢慢散开，还在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晚挤到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压抑着兴奋：“你太厉害了！我都没想到能到九成二！这下我们不用夜闯档案库了，名正言顺就能查！”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档案库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轻易让我看到。
“别高兴太早。”我压低声音，“先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夜闯的计划，照旧准备。”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好。”
我看向走廊的尽头。
越是平静，越要小心。
真相就在眼前，但路，从来都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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