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和苏晚踏上了去北区的路。
苏清彦给我们安排了身份,是城郊工厂的检修工,混在运输队里进城。
离开中层区的时候,苏晚回头看了很久。
“在看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好像才刚进来,又要走了。”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姑姑还在里面,爸妈的真相才刚知道,前路又全是未知。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回来。”我说。
她点点头,眼睛弯起来:“好。”
卡车晃晃悠悠,往北区开。
越往北走,建筑越破旧,空气里的铁锈味也越重。北区是城邦的工业区和监狱区,鱼龙混杂,治安比废棚区还差。
我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这两天,我一直在消化拿到的档案,同时冲击第七枚灵锚。
有了核心数据库里的功法参考,再加上上次夜探时的应激反应,第七枚灵锚已经松动了。
我凝神静气,灵丝在体内缓缓游走,冲击着第七枚灵锚的壁垒。
一次,两次……
“嗡——”
脑子里一声轻响。
第七枚灵锚,轰然破开!
无数灵丝瞬间蔓延开来,比之前更细,更密,感知范围也大了一倍。
周围十米内,风吹草动,都清清楚楚。
我猛地睁开眼。
灵能波动一闪而逝。
苏晚立刻看过来,眼睛一亮:“你突破了?”
“嗯。”我点点头,“第七枚灵锚。”
她笑得比我还开心:“太好了!这样去苗圃,就更有把握了!”
我看着她纯粹的笑脸,心里也暖了起来。
卡车停在北区入口。
我们下了车,混在人群里往里走。
北区的街道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厂房和店铺,行人行色匆匆,眼神都带着警惕。街角站着混混,打量着来往的人。
和废棚区很像,却比废棚区更压抑。
“先找地方落脚。”我低声说,“然后联系苏副所长说的那个人。”
“嗯。”
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你睡床,我打地铺。”我说。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你刚突破,需要好好休息。你睡床,我坐凳子上就行。”
争了半天,最后决定两人轮流睡。
晚上,我坐在桌子前,摊开地图。
北区监狱在城的最北边,高墙耸立,戒备森严。灵枢苗圃就在监狱地下三层,和监狱共用一套安保系统。
硬闯肯定不行。
得想办法混进去。
“白之屑,”苏晚忽然开口,“你说,苗圃里的那些孩子,现在还活着吗?”
我转头看她。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迷茫。
“当年我们二十四个,”她轻声说,“现在就我们两个逃出来了。剩下的二十二个,会不会……”
“不会的。”我打断她,“赵家要培养他们当死士,不会轻易让他们死。”
其实我也不确定。
十二年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我不想让她绝望。
苏晚转过头,看着我,勉强笑了笑:“嗯,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早点睡。明天,我们去监狱周边踩点。”
“好。”
她躺下,背对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废棚区的孤单一人,到现在身边有了她,有了同伴。
前路再难,好像也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我摸了摸怀里的七号令牌。
铜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向北边。
远处,监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里藏着剩下的孩子,藏着赵家更深的秘密。
也藏着危险。
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去。
为了苏晚,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同类,也为了当年的自己。
北区的风,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从窗外吹进来。
新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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