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堂刀手拎着开了血槽的鬼头刀，借着暴雪风声的掩护，几步便冲到了后院西厢的木板门前。
“老三，周管事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进去先把那小贱婢的脖子掐住，逼沈砚那小子自己把古戈残片交出来！”
外号“黑面老二”的刀手狞笑一声，练气三层的护体真气灌注右腿，抬脚便朝着西厢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狠狠踹去！
“砰！”
木门应声向内撞开。
然而门后并没有预想中惊慌哭喊的兄妹二人。就在木门门轴向内旋转过半、撞脱门楣上方一根绷紧的细铜丝的刹那——
悬在门框顶上一只装满湿煤灰与滚烫绿矾酸渣的破木桶轰然翻倒，而贴在木桶底部的第一枚“赤砂废火雷”，其被沈砚覆写上去的“引燃前三息静默旧岁”刚好在同一瞬间耗尽！
那枚原本引线早已烧至雷心的废火雷，在湿煤灰与浓酸的包裹下，没有发出传出巷外的震天巨响，而是化作一团沉闷至极的赤黑火球，挟裹着数十斤滚烫的绿矾酸泥与细碎铁砂，迎面轰在了黑面老二与老三的脸上！
“噗——！！”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仅隔半步之遥，两名练气三层的刀手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满，整张脸便被狂暴的赤砂火雷与强酸铁砂正面糊穿！绿矾酸混合着火毒瞬间蚀瞎了二人的双眼，老三捂着滋滋冒白烟的脸颊刚往后退了一步，一道微弓着背的黑影已如鬼魅般从西厢夹道的阴影里欺身而出！
沈砚左手四指（避开包着麻布的食指）死死扣住五尺长的精铁卸纹钳中段，缠满熟牛皮条、与右掌骨绑成一体的右小臂重重压在钳尾杠杆之上，借着全身前冲的体重与练气二层的奔涌气血，将那对沉重锋利的铁钳口当成枪尖，一击狠狠攮进了黑面老二仰起的咽喉！
“咔嚓！”
颈骨碎裂。黑面老二喉咙里溢出一股黑血，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栽倒在雪泥里。
沈砚毫不停留，左脚踏住黑面老二的胸口借力拔出铁钳，旋身一记重腿踹在仍在抓着脖子惨叫的老三胸膛上，将其直接踹进了旁边半人深的排酸臭水沟里！
“老二！老三！”
三号院门口，正准备封锁酸池的周横听到夹道传来的闷响与惨叫，脸色骤变，提着三十六斤玄铁量天尺带着另外两名练气四层的刀手（老大、老四）疾冲过来。
借着雪光看清夹道口一死一废的两名手下，周横眼角肌肉剧烈抽搐，目光死死钉在提着带血铁钳、缓步退向三号酸池方向的沈砚身上：
“好你个小杂种！竟敢提前设伏杀我器堂的人……不对，你这身气血波动，你突破练气二层了？！”
周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子时初刻验秤的时候，这小子分明还只是个经脉焦滞、气海仅通半指的练气一层学徒！短短四个时辰，他哪来的灵药和灵石冲开经脉死结？！
“老大，老四！给老子一起上，剁碎这小畜生的四肢，留口气逼问古戈残片！”
周横暴喝一声，根本不给沈砚半点喘息之机，自己纵身跃起封死前院退路，同时指挥两名练气四层的精锐刀手一左一右包抄上去。
沈砚眼神冷寂，一言不发，脚下踩着熟悉的碎铁步点，转身踏上了横跨在三号酸池正上方那条仅有三尺宽的悬空铁板栈道！
这条铁板栈道离地一丈，底下就是两丈见方、翻滚着刺鼻黄泡的绿矾蚀灵酸池。栈道狭窄，最多只能容两人并肩，正是以寡敌众、限制周横多人合围的绝佳地形！
“想往栈道上跑？找死！”
刀手老大与老四自恃练气四层修为，见沈砚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牛皮夹板、连拳头都握不拢，当即狞笑着一前一后跃上铁板栈道，两把鬼头刀带着森冷刀风直劈沈砚后心！
就在两人双脚同时踏上栈道中段转角铁板的刹那——
冲在前面的沈砚右脚脚跟猛地往下一跺，精准踩断了栈道铁板下方一根早已被他卸去半截螺纹的紫铜销钉；与此同时，他左手隔空一引！
埋在转角铁板下方夹槽里的另外两枚“赤砂废火雷”，表层覆写的“静默旧岁”应声解除！
“轰！轰！”
两团狂暴的赤红火浪自脚底铁板缝隙间冲天炸开！
整段三尺宽的生铁栈道被炸得高高掀起。冲在最前面的刀手老四脚下踏空，半边大腿被火雷铁砂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从一丈高的栈道缺口处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整个人跌进了下方滚沸的绿矾酸池里！
浓烈的酸液瞬间没过老四头顶，池水中只翻起几个冒着黑烟的血泡，转瞬便连惨叫声都被酸水彻底吞没。
而紧随其后的刀手老大虽及时拿鬼头刀插住栈道护栏没掉进酸池，却也被两枚火雷的气浪震得五脏移位、左膝盖骨炸裂，口吐鲜血瘫挂在断栏边缘，彻底失去了战力！
转眼之间，四名随行的器堂精锐刀手，已尽数折在沈砚手里！
“小畜生，老子今日将你碎尸万段！！”
一声震得炉房瓦片簌簌落雪的怒吼炸响！
周横双目赤红如血，练气五层的浑厚真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他脚尖在断栏上一借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铁甲暴熊，跨越栈道炸开的四尺缺口，双手高举那柄三十六斤重的玄铁量天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火煞，当头朝沈砚天灵盖狂砸而下！
练气五层含怒一击，尺未至，灼热腥烈的罡风已压得沈砚脚下铁板寸寸弯曲！
退无可退！沈砚身后三尺就是绞盘铁柱。
面对这足以将一尺厚的青岗岩砸成齑粉的一尺，沈砚没有去拔右腰间那柄只能用一次的【封岁断刃】——因为周横身上还穿着那件防御惊人的一阶中品“玄甲背心”，且此刻周横气势正盛、旧力未竭，仓促出刃极易被他用玄铁尺正面挡下！
先卸尺，破他护身玄甲！
电光石火间，沈砚双膝微沉，左手四指紧扣五尺长的卸纹铁钳前段，缠着牛皮条的右小臂与掌根死死顶住铁钳尾柄，以器匠卸力巧劲将铁钳斜架成四十五度角，迎着砸落的玄铁量天尺侧面猛地一托、一引！
“当——咔嚓！！”
金铁交鸣的巨响几乎震破耳膜！
那把陪伴了沈砚三年的五尺精铁卸纹钳，在三十六斤玄铁量天尺与练气五层真气的正面轰击下，仅仅撑了半息便从中段轰然崩断！
狂暴的余威顺着断钳狠狠扫在沈砚左胸肋骨之上！
“噗！”
沈砚张口喷出一团殷红鲜血，左肋下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三尺，后背重重撞在酸池尽头的生铁绞盘柱上，绑定右掌的熟牛皮条都被震得渗出斑斑血迹。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残废右手和一身破铜烂铁，也敢跟老子斗？！”
周横一尺砸断铁钳、震伤沈砚，心中暴虐大盛。他根本没把重伤吐血的沈砚放在眼里，欺身踏前一步，左手如铁鹰般直接抓向沈砚的琵琶骨，右手玄铁尺倒转尺柄，狠狠捣向沈砚心窝：
“老子这身‘玄甲背心’乃是百炼玄龟铁所铸，莫说你手里没刀，就算拿一阶中品利剑劈上来也休想留下一道白印！给老子跪下吧！”
两人身躯相距不过半尺！
就在周横左手抓向沈砚肩头、胸膛毫无防备地挺近的这一刹那——
背靠绞盘铁柱的沈砚，眼中非但没有半分垂死惊恐，反而亮起一点骇人的寒芒！他根本没去格挡周横抓向肩头的左手，而是将自己那只染满鲜血、恢复了七分握力的左手猛地往前一探，中指、无名指与掌心劳宫穴，严丝合缝地按在了周横胸前那件乌光锃亮的一阶中品【玄甲背心】正心护镜之上！
触手冰冷坚硬。
但在沈砚左掌【叩岁】的感知里，这件号称刀剑难伤的一阶中品玄甲背心内部，赫然藏着一道极其隐蔽、却紧绷欲裂的陈旧岁纹——
那是半年之前，周横在关外黑水沟与一名黑市悍匪火并时，被对方一柄四十斤重的混铁流星锤正面砸中胸口留下的**【内层暗裂旧伤】**！事后周横虽然请器堂铁匠用赤铜焊液将玄甲表面修补得光亮如新，但护心镜内层那道深达八分的金属疲劳裂纹，早已刻在了这件玄甲的岁月里！
“百炼玄龟铁？”
沈砚嘴角溢着鲜血，贴着周横狰狞的面孔，沙哑吐出一句只有器匠才懂的判词：
“外头拿三两赤铜焊液糊了一层皮，里头的内梁半年前就被四十斤重锤砸断了八分……周管事，这件破甲的旧伤，我替你叫醒它！”
叩岁·旧伤复发！
沈砚气海内四指宽的练气二层灵气顺着左掌劳宫穴狂涌而出，如同一柄精准狠辣的拆器楔子，狠狠叩响了玄甲背心内部半年前那道“被四十斤流星锤砸至崩裂临界点”的旧岁节点，并将其瞬间覆写于当下！
“嗡——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毫无征兆地从周横胸膛正中炸响！
明明没有受到任何刀剑劈砍，周横身上那件坚不可摧的一阶中品玄甲背心，竟仿佛在时光倒流中重新挨了那记四十斤流星锤的千钧重击——胸前最核心的那面护心宝镜连同内衬铁甲，由内向外轰然炸开一道四寸宽、横贯前胸的狰狞裂口！
滚烫碎裂的赤铜焊渣与倒卷的玄铁甲片狠狠扎进周横自己的胸口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皂衣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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