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护心镜由内向外炸裂的剧痛,让周横浑身汗毛倒竖!
他根本想不通,自己身上这件连一阶中品飞剑都劈不开的百炼玄甲背心,怎么会被沈砚那只满是血污的左手一按就炸开一道四寸宽的豁口!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悍本能,让这位练气五层的器堂管事在骇然失色的瞬间做出了最毒辣的反应——
“给老子死!”
周横脚下猛跺铁板栈道,身形暴退五步拉开距离;左手一把捏碎腰间悬挂的一枚殷红玉符,右手袖底机括“咔”地弹开,三枚通体幽蓝、淬满乌磷剧毒的透骨钉呈品字形而出,直取沈砚咽喉、眉心与左胸心窝!
“嗡——!”
那枚被他捏碎的殷红玉符,乃是卢定山赐予心腹保命的一阶上品【赤煞血盾符】。符碎刹那,一道高达六尺、厚若城墙的暗红血幕在周横身前轰然凝成,将三尺宽的铁板栈道封得严严实实!
前有品字毒钉夺命,后有赤煞血盾封路!
周横算准了沈砚右手掌骨已裂、手里连把像样的兵刃都没有,只要这三枚透骨钉逼得沈砚退半步,他就能借血盾掩护冲下栈道,直接引燃三号炉底座的五斤赤硝石!
然而,背靠绞盘铁柱的沈砚,压根没有后退半寸!
面对近在咫尺的三枚乌磷透骨钉,沈砚左手四指(避开包扎的食指)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垂在身侧的生铁绞盘锁链,借着左肋呕血后下坠的体重,整个人顺着铁索朝栈道外侧的半空猛地横荡出去!
“叮!叮!”
两枚淬毒透骨钉擦着他的耳畔与颈侧飞过,深深钉入后方的生铁绞盘柱,炸开两团幽蓝毒火;第三枚透骨钉则在间不容发之际撕开了他左肩外侧的皮肉,带出一溜发黑的血花,阴毒的乌磷麻痹感瞬间顺着左肩蔓延开来!
但沈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臂借着铁索回荡的惯性,他双脚如铁桩般重新踏回栈道护栏,微弓的身躯压低如满月劲弓——
他没有用骨裂的右手五指去抓右腰间的刀柄,而是将缠满熟牛皮条、与右掌绑成一体的右小臂及掌根,死死抵在了右腰那柄【封岁断刃】的弧形紫铜护格之后;与此同时,他左手拇指隔空一挑,直接崩开了三层乌藤软铁皮外鞘的锁口铜销!
“周管事,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爹留下的那件古戈吗?”
沈砚染血的脸庞在炉火映照下冷如铁石,气海内剩余的六成练气二层灵气,在这一瞬毫无保留地灌入右腰断刃之中: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一击,是十年前的【惊蛰】!”
叩岁·半息惊蛰,出鞘!!
“铮——轰隆!!!”
一道刺目欲盲的紫金色雷光,混杂着凛冽彻骨的霜白剑气,自三层乌藤软铁皮鞘口轰然喷薄而出!
这一剑,既有一阶上品【青霜断剑脊】在三天前陈牧临死反扑时凝聚的《截云剑法》绝命寒芒,更有十年前北荒雷泽之下,太岳宗筑基真传弟子陆执持【惊蛰戈】斩裂二阶妖统领铁甲时的半息筑基雷威!
三号炉房内的漫天黑雪与绿矾酸雾,在这道半息雷剑出鞘的刹那,被恐怖的剑压硬生生排空!
周横瞳孔骤然缩成一点,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为极致的恐惧。
“挡住!给老子挡住——!”
他疯狂催动全身练气五层的真气灌入身前那面一阶上品【赤煞血盾】,同时双手横举三十六斤重的玄铁量天尺护在胸前那道四寸宽的玄甲裂口之前!
然而,在筑基期本命灵器昔日巅峰一击的半息破甲锋芒面前,一切练气期的防御都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噗!!”
紫金雷芒与青霜剑气交织的断刃,仅仅接触赤煞血盾不到十分之一息,那面足以硬抗练气六层剑修三剑的暗红血幕便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断刃余势不衰,在沈砚右掌根与全身重量的死顶推进下,结结实实劈在周横横架的玄铁量天尺正中!
“当!!”
三十六斤重的百炼玄铁量天尺,竟被这一记半息雷剑硬生生劈开一道两寸深的焦黑豁口!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周横虎口崩裂、玄铁尺脱手斜飞出去;而那截闪耀着雷霜二色寒光的断剑脊已顺着尺身滑落,精准无比地刺入周横胸前玄甲背心炸开的那道四寸旧伤裂口,自其右锁骨一路斜劈至左胸肋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三号炉房。
周横整个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雷剑巨力劈得倒飞出去,护体真气彻底溃散,右胸至肋骨被青霜剑气与惊蛰雷煞同时撕裂,鲜血混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重重砸在栈道尽头的下坡台阶上!
“啪、咔嚓!”
几乎在同一刹那,半息时间耗尽。
沈砚右臂前端那截一尺二寸长的一阶上品【青霜断剑脊】,因为强行承载并释放了半息筑基古戈的雷威,终究达到了金属承受的极限——剑脊前端三寸当场崩裂成十余片失去了灵光的碎铁,外裹的三层百年乌藤软铁皮焦黑翻卷,仅剩下九寸长的残余青霜剑脊还留在紫铜护格上!
恐怖的卸力余波顺着护格反震回来,沈砚右掌绑缚的熟牛皮条“啪”地崩断一根,原本骨裂的第四、第五掌骨钻心剧痛,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铁板,丹田气海内的灵气更是瞬间见底。
但他眼神没有半分迟滞!
“赤硝石……老子拉你们一起垫背……”
摔在栈道台阶下的周横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胸口被斜劈开一道尺许长的深可见骨剑创、肺叶都被青霜寒气冻裂,他左手竟仍死死抓着一枚已经拔开盖子的火折子,双目血红地往三号炉底座那处埋着五斤赤硝石的泥缝爬去!
距离赤硝石引线,仅剩不到两尺!
沈砚一声不吭,从一丈高的栈道缺口处纵身跃下,左脚裹挟着千钧下坠之力,一脚狠狠踩碎了周横捏着火折子的左手腕骨!
火折子滚落进积雪里熄灭。
不等周横张嘴再喊半个字,沈砚左手四指抄起炉边一把十二斤重的生铁卸纹锤,对准周横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一锤砸落!
“砰!”
红白之物四溅。这位在碎兵坊作威作福三年、害死沈百川、拿沈茵当活体祭品的器堂管事,双手抽搐了两下,彻底断了生机。
沈砚大口喘着粗气,强忍着左肩乌磷毒钉的酸麻与右掌骨裂的剧痛,动作快如疾风。
他先用左手蹲身探入周横血肉模糊的皂衣内袋,摸出了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只贴着红签的小瓷瓶,上书【三叶解毒金创散】。沈砚立刻咬开瓶塞,将一半解毒金创药粉倒在自己左肩被透骨钉擦穿的伤口上,黑血立止,酸麻感迅速退去;
第二样,是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共十二块下品灵石;
第三样,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由万年寒铁铸就、刻满血色锁链符文的黑色副牌——正是周横用来近距离压制或催动沈茵脊骨内寒钉的**【子母引髓副牌】**!
而第四样,则是半册被周横胸口鲜血浸透了边角的账册——《黑水沟军械交割暗账》!
沈砚就着炉火飞快翻看。这半册暗账共有十二页:前九页详细记录了今年十月至腊月,卢定山指使周横将断朔关退下的六百件上等军制灵器偷运至黑水沟卖给关外妖寇、并于三天前在黑水沟截杀执法堂剑修陈牧的全部铁证;而后三页,则记着“惊蛰古戈、古器冢母印及甲字柒号阴髓器引沈茵”的机密!
“前九页留给裴青昼当刀,后三页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沈砚当机立断,用左手五指配合牙齿,将暗账最后三页涉及古戈与沈茵的纸张齐根撕下,连同那十二块下品灵石、半瓶解毒金创散与【子母引髓副牌】一并塞进左胸贴身内袋;接着,他将剩下那前九页军械交割暗账重新塞回周横胸口的衣襟里,又把怀里那枚刻着“陈”字的玄铁剑穗残环塞进周横僵硬的右手掌心,最后将那截崩裂后还剩九寸长的【青霜断剑脊】剥去焦黑的乌藤铁皮,直接插在周横胸前那道带着浓郁青霜剑气与雷煞的致命剑创旁!
做完这一切,刚过三息——
“咻——啪!”
巷口高塔上一支执法堂穿云响箭冲天炸响!
紧接着,碎兵坊前后院墙同时传来轰然巨响:后院水道方向,卢定山的副手管事秦烈(练气六层)带着六**堂护卫破墙而入;而前院大门方向,被方才那一瞬爆发的纯正【青霜剑气】惊动的巡检剑修裴青昼,已如苍鹤掠雪般一剑劈开院门,落在了三号酸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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