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岳枭仰起脸,声音极轻,却像冰碴子扎进刘卫耳朵里。
刘卫无动于衷,脚下又加了三分力道:
“还敢威胁老子——”
话没说完,岳枭动了。
不,是右臂动了。
上古神器不容侵犯。
右手反扣住刘卫脚腕,往上一抬,再朝前一送。
“砰!”
刘卫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后脑勺砸在青砖地上,一声闷响。
饭堂里所有人同时愣住。
“狗子……他怎么敢……”有人颤声道。
“狗杂役!想.吗?!”
随从们一拥而上。
岳枭捡起一片尖利的碎瓷,如猎豹般弹起,跨坐在刘卫身上。
左手揪住他的衣领。
右手的瓷片抵在他脖子上。
刘卫瞳孔骤缩。
瓷片压在他颈动脉上,冰凉,锋利。
“狗杂役!放开你爷爷——”
瓷片一划。
“呃啊!”
刘卫脖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饭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放开卫哥!”
小八抄起条凳,在他头顶上挥动。
“立马松手!饶你不死!”
岳枭连眼皮也没抬。
他把瓷片按在刘卫脖子上的伤口处:
“把地上的饭舔干净。”
刘卫不敢相信地怒吼:
“你——你找死!”
“舔。用舌头。一粒都别剩。”
岳枭的手往下压了压。
碎瓷嵌入伤口一分。
血涌得更快,染透刘卫的衣襟。
他浑身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狗子……饶……饶了我……”
岳枭面无表情,手又重了一分。
“现在,舔。”
刘卫终于崩溃。
他哆哆嗦嗦地挪动身子,移到那堆饭粒边——已被踩成黑乎乎的稀泥。
“侧身!动作快点!”
岳枭左手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向地上的米饭。
小八瞧住这机,举起板凳,朝岳枭狠狠砸去。
岳枭向背后长了眼,右臂反手一抬。
“砰——咔嚓——”
板凳拦腰断裂,木屑飞溅。
小八手握半截板凳,僵在原地。
另一个随从率先反应过来。
“狗杂役!去死吧!”
戒棍抡圆了朝岳枭砸来。
岳枭侧身一闪。
戒棍重重砸在刘卫背上。
哀嚎声几乎掀翻房顶。
“上!一起上!”
三个随从同时冲上来。
一个抱腰,一个抓臂,一个挥拳打脸。
岳枭没有退。
抱腰的刚碰他,膝盖已顶进对方裆下。
那人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抓臂的扣住他左手,反被他往怀里一带,额头狠狠撞上对方面门。
“砰!”
对方眼珠一翻,直接挺尸。
最后一个的拳头到了。
岳枭偏头,拳风擦着耳郭过去。
右手后发先至,五指扣住对方手臂内侧,往上一托——
“咔嚓!”
整条胳膊脱了臼。
惨叫声还没落,岳枭已经站起身。
十息。
地上躺了三个。
剩下的人没敢再动。
所有人都看着岳枭。
这杂役用的不是功夫,动作不成套路,出手不成章法。
但每一击都命中要害。
关节、软骨、肋下、腋下,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打。
刘卫被两个随从扶起,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指着岳枭,声音又尖又戾:
“都给我上!杀死这狗杂役!”
随从们纷纷拔出刀剑,向岳枭逼近。
岳枭四周一片刀光闪烁。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具身体的体能快见底了。
刚才那几下,每一下都在透支。
一旦动刀,他难有胜算。
他扫了一眼四周。
饭堂里的人越挤越多。
这些人不全是刘卫的人,但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他就像一只掉进狼群的野狗,刚才咬伤了几只狼,狼群围上来了。
“住手!”
一道冷喝从门外压进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瓢冷水泼在沸油上。
饭堂里的嘈杂声,瞬间灭了。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刘三。
青灰道袍,腰间别着一根乌黑皮鞭。
身后跟着六个短打劲装的壮汉。
眼神如鹰,腰间都别着长剑。
刘卫像见了亲爹,连滚带爬扑过去:
“三爷!这狗杂役疯了!不仅不如实回话,还敢反抗——”
刘三目光一扫。
刘卫身子抖了抖,识趣闭嘴。
刘三转向岳枭,眯起眼,缓缓开口:
“狗杂役,长本事了。”
饭堂里更安静了。
有人已经在悄悄后退。
那几个壮汉蠢蠢欲动,只等刘三一个手势。
“三爷。”
岳枭耸了耸肩,嘴角一扯。
“您老有何贵干?”
刘三亲自过来,不可能是为他解围,更不可能当众对他动手。
除非,有求于他。
想到这里,岳枭玩味地笑了笑。
“莫非想带我去投奔恶人谷?”
刘三脸上阴沉得像一潭死水。
片刻,他也笑了。
那笑容像一条蛇从石头缝里爬出来。
“不用紧张。铜锁我只暂时替你收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温和:
“你,替我去办件事。”
岳枭心里一凛。
不谈铜锁,却要他办事?
“什么事?”
“小事。”
刘三招了招手。
身后一个汉子捧过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棵大白菜。
“这是师尊在室内培育出来的,送过去给龙掌门和孙婆婆尝个鲜。”
他示意那汉子将菜篮交给岳枭。
“办好了,刚才的事一笔勾销。”
岳枭盯着那篮白菜,没接。
“那铜锁呢?”
“回来便给你。”
刘三脸上依旧带笑。
可岳枭却感到一阵凉意。
“那……好吧。”
先应下来。
出了门,再盘算。
他接过篮子,瞥了刘三一眼,嘴里悄声嘟囔一句:
“这半枚铜锁跟了我十几年,没有它,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说完,转身往外走。
刘卫挡在门口,愤愤道:
“三爷!这杂役没内力,可右臂却坚硬如铁,且力大无穷,怕是练了什么邪功。”
岳枭没停。
右肩沉下,径直撞过去。
刘卫踉跄退了两步,后腰磕上门框。
“让他去。”
刘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岳枭头也不回,走出饭堂大门。
去古墓送菜,肯定没这么简单。
正好,自己也要去古墓。
去看看,能否与前世的战友打声招呼。
去看看,背叛他的龙儿,如今是什么下场。
还有那东洋间谍杨构。
想到这里,岳枭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狗男女!”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狗子。”
声音很熟悉。
岳枭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阳光里。
剑眉,星目,嘴角微翘。
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之气。
这张脸,与杨构重叠在一起。
岳枭右手不自觉绷紧。
杀意从眼底涌出来,像刀锋出鞘时带出的那道寒光。
“狗子,你怎么了?”
那人后退半步,手已经按上腰间剑柄。
“你他娘的这眼神,是要吃了我不成?”
岳枭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他。
这是另一个世界。
“杨破……破天兄。”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尴尬地笑了笑。
“你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
“哟,又变怂包了?”
杨破天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刚才胆子不是很肥吗?还敢用瓷片威胁刘卫?”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热烈。
“大家都说你偷练了什么神功,右臂能挡刀,还崩断板凳。”
说着,他伸手要扯岳枭的右臂。
“给我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岳枭将右手缩到背后。
杨破天的手停在半空。
他紧盯着岳枭的眼睛,眉头皱起。
“狗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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