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庭的人,比赫尔曼说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盛夏集团楼下,走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金发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胸口别着一枚暗银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俯瞰着十字。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黑衣人,气息内敛,却让门口值班的保安,莫名后背发凉。
“圣庭执事,托马斯。”他递上名片,中文比赫尔曼更地道,“想见一见,肖阳肖先生。”
消息传到保安部,肖阳正在看秦家码头送来的账册。他头也没抬:“让他上来吧。”
托马斯在会客室坐了足有一刻钟,肖阳才进来,手里还端着杯茶,神色平淡:“赫尔曼回去,没把话说清楚?”
托马斯起身,欠了欠身,姿态客气,语气却不容商量:“赫尔曼先生是礼仪性的提醒。我此行,是带着圣庭的诚意,来做最后的——商量。”
肖阳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看过去:“说。”
“那件信物。”托马斯直截了当,“圣庭找了二十年。我们开价——一个亿。美元。买你手里的东西,从此两清。”
肖阳端着茶,喝了口,淡淡道:“我手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托马斯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肖先生,我们查过你。玄黄,龙鳞王牌,边境……那几年的经历,我们都清楚。”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师父留给你的,不止那根针。那东西,在你手里,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肖阳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师父的东西,由我处置。你们圣庭,管不着。”
会客室的气氛,一瞬间凝住。
托马斯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肖阳没动,却有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周身缓缓弥散开来——那是内劲外放,太玄门的功法,一旦催动,屋里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托马斯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他盯着肖阳,许久,才缓缓开口:“看来,肖先生是要把路走绝了。”
“路是我自己走的。”肖阳说,“绝不绝,不由你说了算。”
托马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回头,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肖先生,圣庭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三天之内,我们见不到信物,就换一种方式谈。”
他走后,肖阳坐在会客室里,久久没有动。
他比谁都清楚,托马斯不是铁煞堂那种货色。那是圣庭的执事,背后是横跨欧亚、手眼通天的庞然大物。这样的对手,光靠码头上的拳脚,应付不过来。
当晚,肖阳把夜枭、猴子、秦暮雪叫到了秦家码头。
“圣庭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他开门见山,“我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辈子。这三天里,我要摸清两件事——第一,圣庭到底想要那信物做什么;第二,他们在这座城里的落脚点,到底在哪。”
猴子敲着键盘,屏幕上的光映得他脸上明灭不定:“哥,我顺着寰宇国际的账,扒到一条线——他们最近在城郊盘了一座废弃的教堂,名义上是文化修复,实际上……里面进出的,全是生面孔。”
“教堂?”秦暮雪皱眉,“圣庭,跟教堂有什么关系?”
“圣庭的老巢,就在梵蒂冈。”猴子压低声音,“那地方,是他们在东方的桥头堡。”
肖阳目光微沉。他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清澜。
“肖阳,”沈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城郊那座废弃教堂,今晚出了命案。两个外国人,死在里面,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你们那边,是不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
肖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那地方,你别进去。等我。”
“凭什么等你?”沈清澜声音一紧,“你当你是——”
“沈警官。”肖阳打断她,声音沉稳,“这事,不是你这个级别能碰的。听我一句,今晚,让城郊那片的人,都撤出来。剩下的,我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清澜才低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阳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句:“你信我一次。”
挂了电话,他看向夜枭:“那教堂里,出事了。圣庭的人,在那边没谈拢,先自己内讧了,还是……栽了什么人的手里。”他顿了顿,“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夜枭站起身,面无表情。
“码头这边,交给你。”肖阳看向秦暮雪,“秦家刚跟了我,人心不稳。圣庭这三天,多半会拿码头开刀。你盯着。”
秦暮雪郑重地点了点头:“码头在,我在。”
肖阳披上外套,走进夜色里。夜枭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城郊那座废弃的教堂,走去。
夜风凛冽。教堂尖顶的阴影,在月色下拉得老长。而那座沉寂了多年的教堂深处,此刻,正燃着一盏不属于东方的烛火。
——第十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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