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教堂,荒废多年,铁门锈迹斑斑。
肖阳和夜枭没有走正门。两人沿着院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夜枭端着枪,在高处找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趴下,冲肖阳打了个手势——安全。
肖阳贴着墙根,摸向教堂侧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他侧耳听了片刻,才推门,闪了进去。
教堂里比外面更冷。穹顶高耸,长椅蒙尘,两侧的彩窗在月光下透出诡异的光。正前方祭坛的位置,燃着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就是他们远远看见的那一盏。
可祭坛前的地上,横着两具尸体。
两个金发外国人,穿着圣庭的黑色制服,一个胸口塌陷,一个颈骨错位,都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肖阳蹲下身,只看了一眼伤口,眉头便皱了起来。
“内劲。”他低声,“但手法……不是太玄门的路数。”
“不是圣庭自己人干的?”夜枭在耳麦里问。
“圣庭的人,不会用这种功法。”肖阳站起身,目光落在祭坛后的墙壁上——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串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一幅残缺的地图。
肖阳盯着那符号看了几秒,瞳孔微缩:“药王谷的暗记。”
“你认得?”
“师父教过我。”肖阳压低声音,“这是当年药王谷和……某支师门约定的一种暗语。”他目光沉下去,“有人,故意留在这的。”
他正要细看,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祭坛旁一个不起眼的暗格,被人撬开过。他走过去,探手进去,摸出一封信,封皮已经泛黄,落款却让他的手猛地一紧——
落款,是大熊的名字。
肖阳指尖微微发颤。他拆开信,就着烛火,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信上的字迹,正是大熊的笔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玄黄,我若出事,此信当有托付。三年前边境那趟任务,是有人设的局。队里出了内鬼,把我们的行进路线,泄给了对方。我查了三年,只追到一条线——圣庭,还有……当年药王谷的另一支。”
肖阳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三年前,大熊死在边境,他查了那么久,只当是任务中的意外。原来,大熊死前,竟已经查到了这么多。
“还有另一支……”肖阳低声,眼底杀意翻涌,“药王谷的另一支,跟圣庭勾搭上了。”
他话音未落,教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肖阳霍然抬头。烛火无风自动,微微摇晃。一个人影,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一个灰袍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立在阴影与烛光的交界处,看着肖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太玄门的传人……竟真的来了。”
肖阳目光一凝,下意识退后半步,全身内劲暗自提起。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有一股与他师父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阴冷,诡谲,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你是……”肖阳盯着他,“药王谷,另一支的人?”
老人笑了,笑声如锯木:“师门同源,各走一边。老朽,是毒之一脉。你们太玄门,走的是救人;我们这一脉,走的是——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肖阳脸上,一字一句:“三年前,边境那趟任务,就是老夫,亲手布下的局。”
肖阳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他盯着老人,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大熊,是你害死的。”
“一介武夫,坏了老夫的大事,该死。”老人拄着拐,缓步逼近,“你以为你师父当年,只是从圣庭手里夺了一件信物?不。那信物,牵着一门足以倾覆一方的秘术。你师父把它一分为二,一半藏了起来,另一半……交给了你的兄弟。可惜,你兄弟不识货,老夫只好,替你们收着。”
肖阳瞳孔骤缩:“大熊手里的东西——”
“在老夫这里。”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在烛火下晃了晃,“想拿回去?杀了老夫,或者……用你师父藏的那一半来换。”
肖阳盯着那枚玉牌,眼底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他一步一步,朝老人走去:“那你就,留下吧。”
老人却不退反进,乌木拐杖猛然一顿,地上刻下的那串药王谷符号,竟隐隐泛起一层幽光。他阴恻恻地一笑:“老夫等你这一战,也等了三年。”
教堂深处,一场同门同源、却各走一端的生死之斗,在这一盏烛火下,骤然点燃。
而院墙外,夜枭端着枪,死死盯着教堂的方向。他忽然听见耳麦里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是急促的打斗声,又猛地,归于沉寂。
“玄黄?”夜枭声音一紧,“玄黄!”
耳麦那头,沉寂了数秒,才传来肖阳低哑的声音:“……没事。让码头那边,都警醒些。今晚,怕是要变天了。”
夜枭没有回答。他望着那盏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身影,握着枪的手,缓缓收紧。
夜风更紧了。城郊的教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月色下,静静张开了它的獠牙。
——第十二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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