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入手的第三日,圣庭的大主教,到了。
这消息,是沈清澜带来的。她难得主动约肖阳见面,神色凝重得近乎肃然:“城西机场,今早落了一架私人飞机。来的,是梵蒂冈那边的人——圣庭的大主教,亲口说要拜访盛夏集团。”
“大主教?”肖阳放下手里的古玉,“多大的排场。”
“肖阳,”沈清澜盯着他,“这人不是铁煞堂,也不是什么地下势力。他是能进国宴、能调动外交渠道的人。他要是动真格的,整个城的商界、政界,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肖阳没有接话。他把古玉贴身收好,起身:“他来,我见。”
翌日,盛夏集团顶楼的会客室,肖阳见到了圣庭的大主教。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的男人,银发,面容清癯,穿着一袭素白的教袍,却比任何一身西装都要压场。他端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安德烈,还有两名金发的执事。看见肖阳进来,他没有起身,只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玄黄。”大主教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久居人上的威压,“我找了你师父,二十年。”
肖阳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找我师父的人很多。您是最有耐心的一个。”
大主教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你师父藏了二十年,也躲了二十年。他以为,把信物一分为二、把古玉托付给苏家,就能让那东西,永远不见天日。”他顿了顿,“可他忘了,这世上,有些东西,越是藏,越是有人要找。”
“所以,”肖阳看着他,“您来,是要那两样东西?”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两样东西。”大主教缓缓道,“我要的,是它们指向的那样东西——太玄问鼎。那门秘术里,藏着长生不老的方子。”
他直视肖阳,一字一句:“肖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世上,没有谁不想长生。你若肯交出信物与古玉,圣庭愿意——给你任何你想要的。钱,权,地位,甚至……你那些兄弟,在这座城里的周全。”
肖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主教,您活了一百多岁,什么没见过。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要的这味‘长生药’,是用多少人的命,炼出来的?”
大主教眼底的光,微微一动。
“我师父教我,”肖阳一字一句,“医者,先护人,再护物。您要的东西,在我眼里,值不了那些人的命。”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安德烈的手,悄然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大主教却抬手,止住了他。他看着肖阳,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有意思。”他说,“我找了二十年,见过无数想长生的人,头一次,见到一个把‘长生’二字,往外推的年轻人。”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肖先生,我不逼你。但你我都是明白人——信物与古玉,圣庭势在必得。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那您就,”肖阳也站起身,目光平静,“看着。”
大主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对了,那处‘源头’,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在西南边陲,一座叫药王故地的山谷里。你若想护住那两样东西,最好,快过圣庭。”
门关上了。
肖阳站在原地,握着怀里那两枚玉牌与一枚古玉,久久没有动。
“药王故地……”他低声。
他忽然想起,师父那句“医者先护人再护物”——护人,护的从来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而“源头”,既然藏在“药王故地”,那护住它的最好方式,或许从来不是藏着,而是——让它活过来,替这座城、替天下人,守着它该守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猴子,”他开口,“帮我查,西南边陲,药王故地。”
电话那头,猴子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哥,那地方……是块禁地。圣庭的人,已经先动了。”
肖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的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禁地,”他缓缓道,“我偏要,闯一闯。”
——第二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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