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盛夏集团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老轿车稳稳停住。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走下来,身后跟着苏家老管家,还有几个垂手而立的黑衣人。
门口值班的保安刚要拦,老管家已经上前,态度恭敬:“劳烦通传一声,苏家老太爷,求见贵集团肖阳先生。”
保安愣了:“肖……肖阳?我们保安部的?”
老管家点头,正色道:“正是。”
消息一层层传上去。等肖阳从值班亭里走出来,就看见苏念站在老太爷身边,冲他扬着下巴,眼里却亮晶晶的,一副“看吧,本小姐说到做到”的得意模样。
“肖阳!”她脆生生地喊,“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又压低声音,带点担心,“太爷爷身子不好,我求了他好久,他才肯来。你可别让我太爷爷失望。”
肖阳没接这话,目光落在老太爷身上。老人站在晨光里,身形还算硬朗,可脸色却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灰败,眼窝深陷,呼吸间隐隐带喘——这不是普通的年老体衰。
“老先生,”肖阳开口,语气客气却不见低,“您是苏家老太爷,我一个保安,担不起您亲自登门。”
老太爷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四十年前,老头子我这副残躯,是被你师门一脉的老先生救回来的。这针法,老朽记了一辈子。今日登门,不敢托大,只求——”他顿住,声音郑重,“肖先生,可肯为老朽再施一回针?”
肖阳眉峰微动。他没有立刻答应,只伸出手:“先容我把把脉。”
老太爷一愣,随即把手腕递了过去。肖阳三指搭上,凝神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脉象浮而无力,沉取时涩如盘珠,气机郁结于胸膈,不散不聚——这不是病,是毒。一种极阴损的慢性毒,深入肺腑,伤了本元,几十年了。
“老先生这身子,”肖阳收手,目光沉静,“不是病,是中毒。毒性绵长,早已入了五脏。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底子极厚的缘故。”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老太爷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叹道:“果然是岐黄传人,一眼便看破了。”他顿了顿,“可这毒……是我苏家几十年的旧账,牵扯太深,老朽本不指望还能解,只求别让它在闭眼前再发作一次,让老头子我安安稳稳地把这摊子交给后辈。”
苏念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红:“太爷爷!”
肖阳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看看老太爷灰败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这毒,我能解。”
老太爷瞳孔微缩。
“但要分三次施针,每七日一次。”肖阳的语气平静,“第一次,先把毒势压住,让老先生缓过这口气。至于根治——”他抬眼,“得等毒势清了,我再告诉您,这毒,是谁下的。”
他这话说得轻,却让老太爷和老管家同时脸色一变。几十年的旧账,连苏家自己都查不清的东西,这个年轻人,竟一句话就点了要害。
老太爷拄着拐杖的手微微用力,半晌,才沉声道:“好。请。”
苏家老宅,一堂幽静的厢房里,窗幔低垂,药香隐隐。
老太爷闭目端坐,袒 露 胸 口。肖阳净手,从怀里取出一方布包,展开,一排银针在日光里泛着清冷的光。他拈起一根针,气沉丹田,指尖一缕内劲顺着针尖渡入——
落针如飞,认穴如神。他连下七针,针针入穴,指法或捻或提,每一针下去,老太爷灰败的脸色便透出一分血色。
一旁的老管家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眶却悄悄湿了。四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看那位老先生救回了老太爷的命。如今这熟悉的针法,又救在了眼前。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肖阳收针,指尖轻轻按在老太爷腕脉上,渡入一缕温和的内劲,替他把最后一口郁气顺了下去。
老太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灰败之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大半,连声音都清亮了几分:“神乎其技。肖先生,老朽这条命,又欠你一次。”
肖阳收起银针,淡淡道:“毒势先压住了。七日后,我再为老先生施第二次针。”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跟老先生说明白。”
老太爷正色道:“请讲。”
“老先生这毒,非一般手段。能下此毒者,在医道武道上,都非等闲之辈。”肖阳目光微沉,“这毒……和我师门,有些渊源。”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老太爷的手,猛地攥紧了龙头拐杖。他盯着肖阳,声音发紧:“你……你说什么?”
肖阳却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看了老太爷一眼,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毒清了,自然会真相大白。老先生,先把盛夏集团这道坎,过了再说。”
门外,苏念追出来,红着眼睛问他:“肖阳,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太爷爷他,还能好起来吗?”
肖阳看着她,目光难得的温和:“我说能解,就一定能解。”他顿了顿,“但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苏念咬着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名下的金卡,你救了我,又救了我太爷爷,我苏念欠你两条命。这张卡你拿着,盛夏集团缺的钱,我替你填上!”
肖阳低头看着那张卡,微微怔住。他想还回去,苏念却已经转身跑了,只丢下一句:“七日后,我再来接你!”
肖阳握着那张卡,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远处,盛夏集团大厦的方向,晨曦正一寸一寸亮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顾清欢发了条消息:“资金的事,别急。我有办法。”
顾清欢很快回了一个字:“?”
肖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苏家,愿意帮盛夏集团。”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弹出一行字:“肖阳,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阳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望向天际。那座齐氏地产的高楼,在晨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齐昊,”他低声说,“你背后那只手,也该露出真面目了。”
晨风渐起,一场围绕神医、家族与暗流的棋局,正在这座城里,一步步落子。
——第五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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