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注资盛夏集团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半个商圈。
齐氏地产顶层办公室里,齐昊把茶杯重重掼在桌上,眼底阴鸷得吓人。他没想到,一个保安,竟能让苏家老太爷亲自登门,还愿意给盛夏集团填窟窿。
“苏家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糊涂了?”齐昊冷声对身边的心腹道,“去,查清楚那个保安的底。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心腹刚应声,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进来,看也不看齐昊,只淡淡说了句:“三公子,老爷让你收手。”
齐昊脸色一变:“二伯,这事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中年人冷冷打断他,“你请的黑道高手,折了;苏家,被你逼到给盛夏集团注资。再这么下去,惊动的就不是一个小保安了。”他顿了顿,“老爷的意思,既然明的黑的都压不住,就换一条路——用官面上的手。”
齐昊愣住,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二伯的意思是……”
“老爷子在省里还有人。”中年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打这个电话。让盛夏集团,先出一件‘违规’的事,把那个顾清欢,请进去喝几天茶。没了她,盛夏集团就是一盘散沙。”
齐昊接过名片,缓缓笑了。
三天后。
盛夏集团楼下,忽然停了好几辆执法车。工商、税务、住建……一队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出示了手续,客客气气地“请”顾清欢配合调查。
“顾总,”那人不卑不亢,“有人实名举报盛夏集团存在违规用地、偷逃税款的问题。按程序,请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顾清欢脸色微白,却仍保持着镇定:“手续给我看。合法,我配合。”
手续自然合法。齐家那位“省里的人”,办事滴水不漏。
顾清欢被带走了。消息传回保安部,赵虎急得直搓手,一迭声喊“阳哥”。肖阳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远的执法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得可怕。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那头响了三声,接起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哟,玄黄?稀客啊。你老人家不是金盆洗手,在城里当保安吗?怎么想起猴子我来了?”
“查个人。”肖阳声音平静,“盛夏集团今天被查的事,背后的人,顺着省里的关系网,往上游,挖。”
“嚯,你这一开口就是查省里的人。”猴子的声音终于认真起来,“哥,你这是……真要搅和进来了?”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护住这栋楼里的人。”肖阳说,“查。”
“行,给我一天。”猴子顿了顿,“不过哥,我提醒你一句——齐家省里那个靠山,水很深。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肖阳没接话,挂了电话。
他转身,正要往楼上走,手机又响了。是沈清澜。
“肖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少见的急切,“顾清欢的事,我知道了。齐家这次动的是官面手段,不好硬碰。但——”她顿了顿,“我查到点东西,齐昊背后的人,不只是齐家。”
肖阳脚步一顿:“你查到什么了?”
“齐家省里那个靠山,姓宋。”沈清澜说,“宋家,省里排名前三的家族。可宋家最近两年,手伸得越来越远——从地产到金融,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我怀疑,他们不是单纯帮齐昊,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肖阳,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但齐家这次这么干,踩线了。你要是真有什么本事,拿出来。这一关,不是你一个人能过的。”
肖阳握着手机,良久,才开口:“沈警官,你信我么?”
电话那头,沈清澜沉默了两秒,声音却意外地坚定:“我信你不是坏人。”
“那好。”肖阳说,“明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盯住一个地方。”肖阳声音很轻,“齐昊那栋在建的高楼,顶层,藏着他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明天,去把它翻出来。”
沈清澜一惊:“你疯了?那是齐家的地盘,安保森严——”
“所以我需要你。”肖阳说,“只要半小时,别让任何人靠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肖阳以为她要挂断。然后,沈清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行。就当,我还你昨晚那杯茶的利息。”
挂了电话,肖阳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座齐氏地产在建的高楼。
“齐昊,”他低声说,“你背后那只手,我替你把它的底,掀开。”
夜色,如期而至。
齐氏地产在建高楼的顶层,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外墙。他攀爬的动作极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像壁虎,又像幽灵,不过几分钟,便从三十几层的高处,翻进了顶层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里,齐昊正和一个中年人密谈。肖阳隐在阴影里,不动声色。他听见齐昊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伯,宋家那边说了,只要盛夏集团那娘们一进去,就断她的后路。等她出来,盛夏集团,已经是齐家的囊中之物。”
中年人的声音沉稳:“别高兴太早。苏家那边,是个变数。”
“苏家老不死的,中了那么深的毒,还能活几天?”齐昊冷笑,“等他死了,苏家那群不争气的东西,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盛夏集团。”
肖阳在阴影里,目光微微一沉。他记下了这句话——齐昊知道苏家老太爷中毒的事。这毒的来源,恐怕不止苏家自己那笔旧账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听,借着阴影悄然退出,将手里一枚微型摄像头安在了房梁的暗处。
“宋家……”他一边退,一边在心底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天亮时分,肖阳回到盛夏集团,把昨晚录到的东西,发给了猴子。
“哥,”猴子很快回讯,声音兴奋得发颤,“你猜我查到了什么?齐家那个靠山宋家,三年前,跟境外一个组织,有过一笔巨额资金往来。那组织的名字,你绝对想不到——”
“叫什么?”
猴子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圣庭。”
肖阳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这个消失多年的名字,竟在这种时候,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他抬头,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晨光里,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可他忽然明白——这场棋局,早已不是一座城、一个集团的事了。
“圣庭……”他喃喃道,“原来,你也在。”
——第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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