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到手的第二天，肖阳没有急着出手。
他先让猴子把齐家的黑账、宋家与境外“圣庭”的资金往来，整理成一份滴水不漏的材料——一半走匿名，投给了省里的纪检和几家有分量的媒体；另一半，他亲自交给了沈清澜。
“匿名材料，我查过，是真的。”沈清澜翻着手里的东西，越看脸色越沉，“宋家和境外组织有往来，这条线……已经不只是齐家的问题了。”
肖阳看着她：“沈警官，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你也会被卷进来。你确定要接？”
沈清澜抬眼看他，目光却没有半分犹豫：“我是警察。这些证据到了我手里，我不可能当没看见。”
她顿了顿，又说：“肖阳，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护一栋楼的事了。齐家、宋家，还有那个境外组织……他们碰的东西，是国家的事。”
肖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我们就，一起把它捅破。”
当天下午，风就动了。
先是省纪检那边，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详实到令人发指——齐氏地产偷税漏税、违规拿地、向公职人员行贿的账目，一笔笔清清楚楚。紧接着，几家有分量的媒体，同时接到了同样内容的邮件。
傍晚，正在配合“调查”的顾清欢，忽然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顾总，”来办案的负责人脸色不太自然，语气却软了许多，“经过核实，举报您的问题……均不属实。给您添麻烦了。”
顾清欢愣住。她进这里时，已经做好了要熬一阵的准备。她看着那负责人躲闪的目光，忽然明白过来——外面，出大事了。
她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盛夏集团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下，露出肖阳一张平静的脸。
“顾总，”他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顾清欢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她坐进车里，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肖阳，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肖阳开着车，声音平淡，“就是把你应得的公道，还给你了。”
顾清欢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霓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想起这三天，盛夏集团的股价跌了多少，想起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有多冷，想起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放不下的，竟全是这个认识没几天的保安。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肖阳说，“我答应过要护住这栋楼里的人。”
这一夜，齐氏地产，却炸了锅。
齐昊摔碎了三个杯子，脸色铁青得可怕。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的局，竟被那个保安，一夜之间全盘掀翻。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封匿名材料里，连宋家与境外组织往来的账目都有。这东西，连他齐昊自己都没完全掌握。
“那个保安……到底是谁？”齐昊死死盯着心腹，“查！往死里查！”
心腹战战兢兢：“三公子……二老爷说了，这件事惊动了宋家老爷子。宋家那边传话来，让您——先按兵不动，别再去碰盛夏集团。”
齐昊脸色一变再变。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保安，竟能让宋家老爷子都忌惮到要“按兵不动”。
而此刻，宋家老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汇报，缓缓睁开眼。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声音沙哑：“一个保安？”
“是。”宋家管事躬身道，“查不到他的底。只知道他武艺极高，岐黄神针救了苏家老太爷，还一夜之间掀了齐家的局。”
老人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他多大？”
“二十五六岁。”
老人捻佛珠的手，忽然顿住了。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半晌，才低声道：“二十五六岁……会太玄门的内劲，会岐黄神针……”
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十年了。那个人的徒弟，竟然……又出来了。”
“老爷，您认识他师门？”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告诉齐家，不许再动盛夏集团一分一毫。还有——”他顿了顿，“把‘那位保安’的动向，盯紧了。别惊动他。”
管事领命退下。老人独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望着墙上那幅泛黄的字画，良久，才低声自语：
“太玄门的传人重现都市……这天，怕是要变了。”
与此同时，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沈清澜约了肖阳喝茶。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没想到，真会坐在一起喝茶。”
肖阳给她斟了一杯：“我说过，请你喝茶。”
沈清澜端起茶盏，却没喝，只认真看着他：“肖阳，今天我查材料的时候，发现一件事。那个境外组织‘圣庭’，三年前那笔账，不是第一次。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中国——不止在经济，还在别的领域，布了很多局。”
肖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你知道‘圣庭’？”沈清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目光一凝。
肖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警官，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圣庭’，不是你能碰的。”
“那你就更不能一个人扛。”沈清澜说，“你是军人出身，对吧？我能从你身上闻到那种味。”
肖阳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一盏温茶推到他面前：“不管你是谁，从今天起，我沈清澜，愿意信你，也愿意帮你。这条路上，你不再是一个人。”
肖阳低头看着那盏茶，茶汤澄澈，映着他眼底微微动容的光。他沉默了很久，才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沈警官，”他说，“你这杯茶，我记下了。”
夜色沉下来。而远处，那座刚平静下来的城市，正有一道来自异国的、无形的影子，开始缓缓向这里靠近。
——第七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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