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停滞。
整条儿科急诊长廊,彻底陷入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刺骨。
规则第三条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无钟时刻,请勿睁眼。
沈砚第一时间闭合双眼。作为前刑侦文书,他太清楚面对未知环境时,封闭感官干扰是第一步。
身边,宝妈李素压抑的啜泣声像拉破的风箱:“太黑了……我要回家……”
“闭嘴。双脚抬起来,死死悬在半空,别碰地。”沈砚的声音像冰块砸在水泥地上,没有任何温度。
“为什么……”
“规则6。怪物靠红外热成像索敌。地面是低温区,你脚一沾地,热量流失,人形轮廓就会断层。你想死,别死在我旁边。”
李素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脚缩回了塑料椅面上。
黑暗中,沈砚脱下外套垫在椅子上隔绝冷源,自己则以一种极度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双脚悬空离地三寸。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布鞋摩擦声,从走廊深处缓缓逼近。
“沙……沙……”
是护士。
那股浓烈的来苏水混杂着腐烂血肉的气味,停在了沈砚正前方。
沈砚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冷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先生,请帮我填写这张死亡登记表。”空洞的女声几乎贴着沈砚的耳朵响起。
话音落,一块冰冷的硬纸板,和一支触感像指骨的钢笔,被强行塞进了沈砚的手里。
沈砚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
拒绝填表?违反规则4,死。
询问填什么内容?开口回应护士,同样违反规则4后半句“无需回应问话”,死。
旁边的李素已经吓得牙齿打颤,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
“填。”沈砚一声低喝,强行止住李素跌落的身体。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法无禁止即可为。规则只说“填写”,没要求“必须看着填,必须问清楚怎么填”。
沈砚单手捏住那根骨头笔,另一只手端住表格,就这么在绝对黑暗里,凭借极致的肌肉记忆,盲写下自己的信息。
“填好了。”沈砚在心里默数三秒,停下笔。
他依然没有睁眼,单手将表格递回前面的虚空里。
一只冰冷且布满粘液的残缺手掌,接过了表格。
没有触发惩罚,女护士的判定程序似乎卡壳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但沈砚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直接用手撑着椅背,整个人翻上了那个带轮子的不锈钢输液架。
护士还没走远,如果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等待天亮前还会触发什么。
必须找到破局点!
沈砚双脚踩在输液架的底盘边缘,双手死死抓住金属杆,闭合双眼。
“跟紧我。脚踩我滑行的轨迹,贴着墙,不要碰任何铁器。”沈砚对李素下达指令。
“闭着眼怎么走啊?!”李素绝望道。
“我要的是走,不是看。”
沈砚猛地一蹬地面,输液架底部的滚轮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带着他在黑暗中缓缓向前滑行。
他凭借入局时那短短几十秒的扫视记忆,在脑海里构建出了整条走廊的3D模型。
前行三步,左手边是三号病房门;滑行五米,右侧有两具掉落的输液架……
他闭着眼,靠着“刹车”和“转向”,在死亡长廊里极速穿梭。
而李素则抓着沈砚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跟在旁边,双**替踩在沈砚走过的轨迹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黑暗中潜藏的诡异似乎在四周来回游荡,寻找着体温断层的猎物。
突然!
沈砚胸口的衣物内,那枚生锈的儿童吊坠,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极高的温度。
滚烫!像是在灼烧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门推开声。
一束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原本紧闭双眼滑行的沈砚,在感受到这束绿光的瞬间,猛地扣死了输液架。
“停。”
他敏锐地察觉到,绿光出现后,四周那种被孩童怨念窥视的粘稠感,瞬间被清空,全部退散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难道……有光的地方,就是天亮?”李素激动得声音发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要睁眼!白痴!”沈砚厉声暴喝,但还是晚了一步。
李素刚睁开眼,目光触及那扇透出绿光的铁门。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李素嘴里爆出。她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眼球,指甲深深嵌进血肉,鲜血顺着脸颊狂飙。
“我的眼睛!它在看我!它在我眼睛里!”
不到三秒,李素重重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彻底咽了气。
甚至,她的尸体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体温轮廓迅速流失。
黑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具干瘪的童尸爬了过来,拖走了李素的尸体。
沈砚坐在输液架上,眼皮都没颤动一下。
自作孽,不可活。在规则里,好奇心是最致命的毒药。
那扇铁门,就是吊坠指引的终点。
沈砚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闭眼状态,脚踩输液架滑向铁门。
当他靠近门缝时,一股极其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沈砚没有睁眼,只是在门缝处停下。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那枚发烫的吊坠。
“弟弟,五年前你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铁门内,似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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