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块？你做梦！”
刘凤娇从地上爬起来：“退婚就退婚！彩礼钱我娘早就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看你能把我咋地！”
“没有？行。”
陈山河转身走到里屋门后，伸手一捞，拎出一把****！
“咔嚓！”
陈山河掰开枪管，从兜里摸出两颗猎枪子弹塞进去，重重一合枪管，枪口直接指着刘凤娇的脑门！
“山川！把咱爹的猎叉拎上！”
十岁的陈山川立马从墙角抄起一把钢叉，站在陈山河身边：“哥，我都准备好了！”
陈山河端着枪，逼近一步：“今天拿不出二十五块钱，老子先崩了你，再上刘家屯，把你跟野男人钻苞米地的事儿挨家挨户喊一遍！”
“啊！救命啊！杀人了！”
刘凤娇吓得瘫在地上，哭喊着往王翠花脚边爬：“大娘，快救我啊！”
王翠花哪敢接这茬，吓得往后直缩：“你别扯我！我身上可没带钱！”
这会儿正赶上下工的点，院门外头一下子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斜对门的孙大娘往屋里瞅了一眼，撇了撇嘴。
“啧啧，建国才走了半年，老刘家这闺女就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换谁谁不拿枪崩她！”
老猎户赵铁山背着手站在门口，沉着脸。
“那二十五块钱，是当年建国进山打猎拼命攒下的，这婚既然不结了，彩礼钱理当退回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一阵拐杖砸地的声音。
“干啥呢这是！反了天了！还不快把枪放下！”
爷爷陈老栓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奶奶马婆子，还有四叔陈建文。
马婆子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嚎：“造孽啊！老二死了，留下一窝白眼狼啊！为了点彩礼钱就要动枪杀人，陈山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了！”
四叔陈建文眼珠子一转，盯着那把猎枪就凑了上来，伸手去拽枪管：“大侄子，你一个毛头小子拿啥枪，万一走火咋办？”
“这枪你把握不住，让叔来，叔能把握住！”
陈山河眼神一冷，等陈建文的手伸过来，他猛地一转枪身，拿枪托照着陈建文的胸口狠狠一怼！
“砰！”
陈建文痛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院子泥地上，捂着胸口半天没爬起来。
“陈山河！你反了！”
陈老栓举起手里的烟袋锅子就要往陈山河脑袋上敲：“今天我就替老二好好管教管教你！”
“咔嚓！”
陈山河大拇指扳开击锤，枪口直接调转对准陈老栓，陈老栓举在半空的烟袋锅子一下僵住，吓得连退两步。
陈山河端着枪，冷冷地看着老两口：
“少拿长辈压我！我爹活着的时候，哪年冬天不往你们屋里送猪肉？现在我爹没了半年，我娘咳血快不行了，你们给过一粒苞米碴子吗？”
“今天外人骑到我们二房脖子上拉屎，你们不帮着自家人就算了，还跑来帮一个烂货撑腰？”
门口的孙大娘听不下去了：“老陈头，山河这话可没说错！你们偏心大房全屯都知道，可人家要回自家的彩礼钱，天经地义，你拦着算咋回事啊？”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
陈老栓平时在屯子里最要面子，被街坊邻居这么一戳脊梁骨，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马婆子还在那撒泼：“那也不能拿枪逼人要钱啊！凤娇一个大姑娘家哪来的钱！”
陈山河看了马婆子一眼：“你要是心疼她，这二十五块钱，你替她出？”
马婆子脖子一梗，立马闭了嘴。
让她掏二十五块钱，比割她的肉还疼！
陈山河不再跟他们废话，枪口重新顶回刘凤娇脑门上：“我数三个数，见不着钱，老子立马开枪！三，二……”
地上的刘凤娇见没人敢替她掏钱，吓得魂都没了。
“大娘，你不能不管我啊！是耀祖哥让我来退婚的！耀祖哥昨天才给了我十五块钱，让我退了婚就嫁给他！”
这话一出，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全炸了锅。
旁边的三婶李兰花一拍大腿，嚷起来：“哎呀妈呀！大嫂，昨天一大早你不还在院里骂街，说丢了十五块钱，非赖是二房的山川偷的吗？合着是你家耀祖偷出来拿去养小情人了啊！”
外头的村民哄堂大笑。
“哈哈哈，自己儿子偷钱哄堂弟媳妇儿，还往十岁的亲侄子头上扣屎盆子，这大房一家子可真够缺德的！”
王翠花脸都绿了，赶紧拉了拉马婆子的袖子，低声说：“妈，别让他闹大了，先把婚退了要紧！”
说完，王翠花低头冲刘凤娇骂道：“哭啥哭！还不把那十五块钱掏出来！”
刘凤娇哆嗦着掏出十五块钱。
王翠花一把夺过钱，又咬牙从自己兜里摸出十块钱凑在一起，摔在桌子上。
“陈山河，二十五块钱，一分不少！赶紧把枪收起来，写退婚书！”
陈山河走过去拿起钱点清楚，揣进兜里。
“山川，拿纸笔来！”
陈山川从炕柜里翻出一张信纸和半截铅笔，小满也迈着小短腿跑去里屋，把红印泥捧了过来。
陈山河刷刷写下两行字。
陈山河与刘凤娇自今日起解除婚约，彩礼两清，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陈山河把纸往桌上一拍：“按手印！”
刘凤娇咬着牙，大拇指蘸了红印泥按在纸上，随后快速躲到了王翠花和马婆子身后。
陈山河拿起退婚书，走到门口冲赵铁山拱了拱手：“铁山叔，麻烦您帮我按个手印，做个见证！”
赵铁山走上前，痛快地按上手印：“好！白纸黑字，往后谁也翻不了旧账！”
陈山河收好退婚书，这才把猎枪的枪口垂了下来。
看到这，刘凤娇立马觉得腰杆子硬了！
指着陈山河破口大骂：“陈山河，你还真以为老娘稀罕嫁给你啊？嫁进你们二房，天天跟着你喝野菜糊糊，还得伺候你那个咳血的病秧子老娘，老娘才不受那个罪！”
马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是！老二死了，你们二房就是绝户头，哪配得上凤娇！”
刘凤娇越骂越来劲，干脆一撸袖子，把那个梅花银镯子亮出来。
“陈山河，我也不怕告诉你，这镯子就是你耀祖哥送我的，离了你这个窝囊废，我转头就嫁给耀祖哥享清福去！”
王翠花听得眉开眼笑：“还是凤娇有眼光！妈，等耀祖从山上回来，咱明儿个就去供销社扯红布办酒席！”
马婆子拐杖往地上一杵，指着炕上的张秀芝和陈山河发话：“听见没有？耀祖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大房那屋住不开！你们去村东头牛棚老宅住，把这三间大瓦房腾出来给耀祖做新房！”
陈老栓也磕了磕烟袋锅子：“老二家的，现在山河把婚退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着媳妇，你们娘四个住三间大瓦房太糟蹋了，把瓦房让给耀祖办喜事，这也是为了老陈家的香火着想！”
“你们放屁！这房子是我爹盖的，谁也别想抢！”陈山川气得举着猎叉就要往上冲。
六岁的小满也哭着抱住门框：“这是我爹盖的房子，我们不去住牛棚！”
炕上的张秀芝更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陈山河一把按住弟弟的肩膀，搬了条板凳坐在堂屋门槛上，把猎枪横在膝盖上，看着刘凤娇问：“刘凤娇，你要嫁给陈耀祖享清福？”
刘凤娇昂着脖子：“那当然！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就等着看我和耀祖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吧！”
陈山河点了点头，笑道：“好，今天全屯子的叔伯婶子都在门口听着呢，你可得说话算话，一辈子在炕头上伺候陈耀祖，谁要是反悔不嫁，谁就是全村老少爷们养的孙子！”
刘凤娇冷哼一声：“我跟耀祖哥情比金坚，怎么可能反悔？耀祖哥这会儿都快下山了，等他一进门……”
刘凤娇话还没说完，胡同外头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喊：
“陈老大！快出来！你家耀祖从鹰嘴崖摔下去，卡歪脖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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