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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ain at Seventeen Only Soaked Me

Chapter 1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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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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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The Rain at Seventeen Only Soake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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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二月的一个周三下午,邱莹莹站在市一中门口的公交站台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小小的雾。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露出一截浅绿色的毛衣领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

“他在学校吗?”Full novel: The Rain at Seventeen Only Soaked M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在,刚打完球,估计还在体育馆冲澡。”

“好。我过来了。”

“你真的要今天说?”

“今天不说,我怕我又拖到明年。”

邱莹莹把手机按灭,抬头看了一眼市一中的校门。她已经快一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暑假,邓志超请客吃自助烤肉那天,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走进那家油烟弥漫的烤肉店,在所有人面前拒绝了邓志超的表白。那天她说了很多话——她说她不喜欢日记,她说她喜欢跳舞,她说她不喜欢他。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每一句都没有说完。

她没说的是,她拒绝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一旦接受了邓志超的感情,就必须面对另一个事实:她自己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在初二的某个雨天站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球场上的邓志超投篮。那个人在艺术节舞台上跳完舞之后,在后台收到了邓志超递来的矿泉水,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那个人在中考前收到邓志超的纸条时,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条锁进了练功房的储物柜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时候”。

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那时候说“我不想分心”是真的,但她说“我不喜欢你”是假的。她只是太骄傲了,骄傲到不愿意承认自己也会被一个人影响、也会因为一个人的虎牙而心跳加速。她把自己裹在舞蹈里,用旋转、跳跃、下腰来占满每一寸注意力,以为这样就不会想起他的脸。她做到了——她在舞台上旋转了两年,考上了艺校最好的班,拿了全省舞蹈比赛第二名,北京舞蹈学院的保送名额近在咫尺。她以为他已经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淡出了。

但他没有。暑假那次聚餐,她在烤肉店门口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邓志超的表情——他没有哭,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反应。他只是把那个银色的小盒子从桌上捡起来,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然后低着头,肩膀塌下去,像一个被人从天上扔下来的风筝。她当时没有回头,大步走到商场门口,在人群中站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捏包带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己——两年前的自己。两年前她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练到膝盖淤青、脚趾流血,告诉自己只要够强就不需要任何人。她把所有的心动都压进了旋转动作的离心力里,以为离心力可以甩掉一切。但她发现,转得再快,停下来的时候你还在原地,那个人也还在那里。

公交车到了。车门打开,一股暖气涌出来,带着车厢里特有的味道——皮革座椅的消毒水和隐约的汽油味。邱莹莹上了车,刷了学生卡,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像谁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道潦草的线条。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放了一首很久没听的歌,是她在艺校练功房里常用的曲子——不是民族舞的配乐,不是任何一支舞的指定曲目,而是一首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流行歌。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跳过这首歌,因为她只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才会放,放的时候会做一些零碎的、不连贯的、没有编舞的动作,像关节在自由活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一次放这首歌是什么时候。是初二那年艺术节结束后的晚上。她跳完《雀之灵》,在后台收到邓志超递来的矿泉水,他站在舞台侧面的角落里,说了一句“跳得特别好”。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仰头的时候看到他的耳朵尖红得发亮,像是刚从冬天的室外走进暖气房。她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给人递水自己先害羞了。然后她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直听着这首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心跳快得让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大概不够大,装不下那么多的节拍。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把这些节拍都关掉。因为跳舞的人不能有心率失常的时候,节拍器才是你唯一应该跟随的节奏。

两年后她发现,节拍器可以控制动作,但控制不了心跳。

公交车在校门口停下。邱莹莹摘掉耳机走下来,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战。校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她拿出艺校的学生证晃了一下,说“找人,约好了的”,保安就让她进去了。她顺着操场旁边的路往体育馆走,路两旁的银杏树完全秃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比夏天时脆弱了很多。体育馆的灯还亮着,透过高处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灯光和偶尔闪过的人影。

邱莹莹推开体育馆的侧门,一股混合着汗水、消毒水和橡胶地板的味道扑面而来。篮球场上空无一人,球网还在轻轻晃动,大概是刚有人投完最后一个球才走。旁边的器材室亮着灯,她听到里面传出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两个男生模糊的对话——“你明天还练不练?”“练,教练说六点。”“疯子。”

水龙头停了。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从器材室走出来,穿着体育班的运动服,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邱莹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冲器材室里喊了一声:“老邓,有人找你。”

器材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邓志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白色的速干T恤。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外套的肩线洇成了一小块深色。他看到邱莹莹的瞬间,脚步顿住了,手里的毛巾从肩膀滑下来,堆在手腕上。他的表情经历了三个变化——先是意外,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防备的、不确定的平静。他大概花了三秒钟才确认站在门口的这个人真的是邱莹莹。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很正常,不像惊喜也不像排斥,像在问一个很久没见的普通朋友突然登门拜访的原因。

“我来跟你道歉。”邱莹莹说。

邓志超把毛巾从手腕上拿下来,挂在旁边的椅背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器材室里喊了一声“你们先走”。两个体育班的男生鱼贯而出,路过邱莹莹的时候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对邓志超挤了挤眼睛,被邓志超用眼神瞪了回去。器材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体育馆里只剩下邓志超和邱莹莹两个人。篮球场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器材室门口这一小块区域还亮着,把他们两个困在同一个光圈里。

“你要道什么歉?”邓志超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看起来比暑假时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硬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大概是高三训练强度太大没睡够。他的手指在胳膊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快,像是在打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鼓点。

“暑假那次——我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拒绝你。我说得很干脆,但我没有说完。”邱莹莹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她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她说话语速很快,声音清亮,像是在舞台上念台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现在她的语速慢了很多,每一个句子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没有说完的部分是——我说我不喜欢你,是假的。”

邓志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邱莹莹没有等他的回应,继续说道,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初二那年看你打球,每天早上都在操场旁边假装路过。我在艺术节上跳舞,跳完之后在后台等你,你递给我那瓶水我到现在都记得牌子。你中考前给我写的纸条我看了不止一遍——我在练功房的储物柜里存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放着你写给我的心意和一张很旧的便签纸,是你初三那年运动会上记我的三级跳成绩时自己画的助跑路线图,你画完揉成一团扔掉了,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我没有回你,是因为我当时觉得,承认喜欢你等于承认自己会被感情分心。我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太清楚了——每天练功六小时,专业课年级前三,考上北京舞蹈学院。我以为只要把日程表排满就不会有心思想别的,我以为旋转可以甩掉所有不该有的东西。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但音量越来越轻,像是每说出一个字就要消耗掉她一部分力气。

“我没有喜欢你之外的人。这些年我一直在练功、比赛、拿奖,我以为我在往前走,其实只是在原地转圈。我以为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目标,但其实我只是太骄傲了,骄傲到不敢承认我也会跟别人一样——也会因为一颗虎牙和一瓶矿泉水就心跳加速。我在所有人面前都习惯了扮演那个什么都不怕的邱莹莹,但那天在烤肉店,你说你喜欢我,你把你写的日记递给我,我怕了。我怕我一旦接过来,就得承认这些年来我也在想你。”

邓志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从体育馆高处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梧桐树枝在风里摇晃,发出干枯的、骨节碰撞般的声响。器材室里有一盏日光灯在嗡嗡作响,电流声不大但很持续,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段漫长而复杂的寂静。

“暑假到现在,”邓志超终于开口了,“四个月。你花了好几个月才决定来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语气里有某种努力压下去的波涛,像是在用理智按住感性的闸门。

“因为我在等我自己想清楚。不是在犹豫喜不喜欢你——那个答案我从来没犹豫过。我是在想清楚另一件事: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妨碍我追求自己的目标。我花了四个月才想明白,它不会。我照样练功,照样比赛,照样拿到了北京舞蹈学院的专业课推荐资格。喜欢你没有拖慢我任何一步。相反——每次练功练到想放弃的时候,想到我还没亲口告诉过你我的感受,我就不敢停。你是我最不想输给的人。”邱莹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今天来了。我想把这些话亲口告诉你,不是发短信,不是打电话,是当面。你值得被当面说。”

邓志超把背从门框上移开,往前迈了一步。他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垂在身侧。他不再是防御姿态了,但也不是全然敞开的姿态。他看起来像是站在一个分岔路口上——左边的路标写着“回应”,右边的路标写着“退后”。他在犹豫该走哪条。

“你说你初二开始看我打球。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荒诞?”他看着邱莹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初二那年,我在看另一个人。你大概知道——周念。我每天都假装路过她座位,为了跟她说一句话,我去问过她后座所有人借橡皮。我那年在食堂帮你端餐盘的时候,其实脑子里还在想周念。后来我不看周念了,因为你在艺术节上跳了一支舞,你穿着一条绿色的长裙子,裙摆展开的时候我觉得整个舞台都亮了。从那天起我开始看你。我知道你也看我了,但我以为你看的是篮球,不是球场上的人。”

邱莹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你后来不是不看周念了吗?”

“对。我后来只看你。但你初三拒绝了我,你说不想分心。我花了两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然后今年暑假你又拒绝了我第二次。我把那本日记收回口袋里的时候心想——好了,邓志超,人家不喜欢你,人家已经说第二遍了,你该放了吧?”

“那本日记还在吗?”

“在。在我宿舍抽屉里。我没扔。我把盒子外面那层被你退回来的包装纸撕掉了,里面的本子还在。偶尔翻开看一眼,觉得自己写得还挺好的,比你想象中写得好。”

邱莹莹往前走了一步。她和邓志超之间的距离从两米缩短到了不到一米。她仰头看着他——她的个子只到他的肩膀,和初中时一样——然后伸出一只手,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他胸口的位置,力度很轻,像是敲一扇她不太确定要不要推开但已经站在门口太久了、腿都麻了、不推一下说不过去的门。

“那你现在还愿意给我吗?不是现在。不是马上。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刚转学,高三训练强度很大,你要考体院,你要打比赛。我也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寂寞才来找你,不是因为被谁伤了才想起你。我只是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等我们毕业了、去了不同的城市、在不同的地方跳不同的舞、打不同的比赛——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这个时机了。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问你——”

她的语速终于恢复了正常,每一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可不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

邓志超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眼睛里有某种他从来没有在这个骄傲的女孩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坦荡的、不设防的、把自己的底气全部摊开给你看的真诚。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还没收回去的那只手。他的手比她的暖很多,手指上有篮球磨出来的茧,虎口卡着她的虎口,力道不算大但稳稳当当。

“邱莹莹,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不来。”

邓志超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他的表情不是冷淡,而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什么,眉心微微皱着,眼神像是看着某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

“我需要时间。不是想拒绝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以前只能想象。我在宿舍里躺着睡不着的时候,想过无数次如果你有一天回心转意了会怎么样。我幻想过冲过去抱住你,也幻想过很酷地说‘你来晚了’。但你真的站在我面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我哪一个反应都做不出来。因为我现在跟两年前不一样了。暑假那次被拒绝之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不是怪你,是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改变。我那时候拿那个礼物盒子站在你面前,手抖得像筛糠,其实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底气。考上省体院有点飘,觉得总算拿了点资本来追你。后来被你拒绝,被你那个叫柳安琪的老同学也拒绝了一次——我才开始真正想: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到底有没有资格让任何人为我停下来的?”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深呼吸训练一样把气息压到肺底。然后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想让下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我,是我自己真的满意的人。不是考上省体院那个飘了的我,是真正沉下来知道自己在追什么的人。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不长。等我考完省统测,大概两个月。到那时候,如果你还愿意听,我就从头到尾,一件事不落,把日记里写过的没写过的全部告诉你。”

“所以这不是‘再说’。”邱莹莹看着他,问,“是什么?”

“是从今天开始算的,第一天。”邓志超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张开手掌悬在空中,等她回应。像一个排球队员在等着队友击掌。

邱莹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声音很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弹跳了一下,然后迅速被日光灯的嗡鸣声吞没了。她转身往体育馆门口走了两步,回头说:“下次来我会在艺校门口等你。你上次来过我们学校,知道门禁在几号楼吧?”没等他回答,她又往他走近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一侧用嘴唇碰了一下。那个动作短到几乎没有触感,更像一阵风从脸侧掠过,但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靠过来又立刻退开。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推开体育馆的门,走进了十二月的冷风里。

邓志超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做梦——邱莹莹来找他了。不是他追上去,是她走回来了。她说她是来道歉的,但她说的话句句都跟道歉没有关系。她捡了他扔掉的助跑路线图。她存了一个铁盒子。她说他也是她不想输的人。他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嘴角慢慢翘起来,虎牙露出来,眼睛里有光。

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孟哲探进一颗头,表情像一只闻到了八卦气味的猎犬。“她走了?我刚才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人影,像邱莹莹——真的是她?”

“是她。”

“她来找你干嘛?不会又是来拒绝你的吧?”

“不是。”邓志超把手从脸颊上放下来,走过去拿起椅背上那条毛巾重新搭在肩膀上,往门口走去,“她是来——告白的。”

孟哲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眼镜从鼻梁滑到了鼻尖。“邱莹莹?跟你告白?那个拒绝了你两年的邱莹莹?你是不是打球撞到脑子产生幻觉了?”

“她也喜欢我。从初二开始。”邓志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件事实。他推开体育馆的门,冷风灌进来,把他半干的头发吹得全部竖起来。他不觉得冷。他甚至觉得这个十二月傍晚的风比夏天还暖。

孟哲跟在后面,眼镜忘了推回去,就那样挂在鼻尖上摇摇欲坠。“那你答应她了没?”

“没有。”

“没有?!”孟哲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邓志超你是不是脑子真的被撞坏了?你喜欢了四年的人跑来跟你告白,你拒绝她?”

“我没拒绝。我只是说——等两个月。考完省统测。让她也等一等,我自己也沉淀一下。”

他们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操场旁边的路灯亮成一排橘色的光带,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塑胶跑道上,一前一后,一长一短。邓志超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体育馆——刚才邱莹莹踮起脚尖碰他脸颊的那个地方,门还没关好,日光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他推了一把孟哲的肩膀,说“走,陪我去操场跑五圈,我今晚可能睡不着。”跑上跑道的时候他越跑越快,孟哲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追,风把他运动外套的下摆吹得鼓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和风声混在一起,混成了一段只有他能听到的节奏。而那段节奏里有一个旋律,从初二那个秋天的艺术节开始,一直响到了现在。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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