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极度的冰冷!那股意志顺着指尖直冲脑门，像一根万年玄冰刺入大脑。
真理之眼透支带来的撕裂感，瞬间被强行冻结。
秦一眼前的雪花滤镜褪去，视线重新聚焦。
“滋滋——”保安队长的电棍已经贴上后颈。蓝色的电弧几乎要烧焦秦一的头发。
秦一动了，没有回头，右臂猛地向后一抡，黑刀带起一道残影。
“砰！”刀柄精准砸在保安队长手腕麻筋上。
“啊！”保安队长惨叫一声，高压电棍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爆出一团火花。
秦一动作没停，左手反向一扣，精准捏住保安队长的尺骨鹰嘴。
发力。“咔嚓。”关节脱臼的声音清脆刺耳。
保安队长疼得跪倒在地，满头冷汗。
下一秒，秦一借力转身，一步跨出，黑色的刀锋直接压在了赵无极的颈动脉上。
全场死寂。
刀锋很冷，赵无极脖子上的汗毛全炸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刚好擦过生锈的刀刃。
破皮了，血珠渗了出来。
“秦一！你疯了！”院长大吼，“快把刀放下！你想造*反吗！”
赵无极起初吓得腿软，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院长，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保安，胆子突然肥了。
秦一敢杀人？一个连手术台都上不去的废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动手！都愣着干什么！”赵无极扯着嗓子嚎叫，“他这是非法行医！暴力伤人！给我当场击毙！”
剩下的十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队长都被一招废了，谁敢上？
“上啊！出了事我负责！”赵无极急了，“他就是个纸老虎！”
几个受过赵无极恩惠的保安咬咬牙，拔出甩棍再次逼近。
包围圈越来越小，赵无极见状，嘴角勾起冷笑。他一边叫嚣，右脚却在悄悄往后挪。
脚尖够到了那个不锈钢托盘，只要踢翻它，把那截切断的供氧管混进地上的医疗垃圾里，死无对证。
抢救室顶部的无影灯突然剧烈闪烁。
“啪滋——”灯光忽明忽暗。
秦一站在忽闪的光影里，白大褂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他身上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院长下意识退了半步。他竟然在一个废物的身上，感觉到了死神般的压迫感。
赵无极的脚尖刚要发力，秦一没说话，手腕微转，黑刀在赵无极脖子前挽了个极其诡异的刀花。
“嘶啦——”布料撕裂的声音。
赵无极白大褂的右侧口袋，被整齐地切开一条口子，一个金属物件滚落出来。
“叮当。”砸在带血的瓷砖上，弹了两下，那是一个损坏的氧气阀门，赵无极的脸瞬间惨白。
秦一抬眼，真理之眼的余威还在，瞳孔深处泛着令人心悸的暗芒。
他用刀尖指着地上的阀门。
“设备故障？”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
“切口平滑，受力均匀。边缘没有撕裂痕迹。”秦一盯着赵无极。“这是十一号柳叶刀的切迹。赵主任，你习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发力，切口会向左倾斜十五度。你的手感，我太熟悉了。”
“你放屁！”赵无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血口喷人！随便掉个东西就说是我的？”
秦一冷笑，左手探出，直接从赵无极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他的私人手术包。
拉开，取出一枚备用刀片。
秦一蹲下身，将刀片边缘贴在阀门的切口上。
严丝合缝，纹路分毫不差。
“需要我送去痕检科做微观比对吗？”秦一站起身，把刀片扔在赵无极脚下。
铁证如山，抢救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院长死死盯着地上的阀门和刀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赵无极为了搞死秦一，竟然拿王少的命做局！
如果王少真死了，王家追查下来，整个医院都得完蛋！
“赵无极！”院长猛地转头，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畜生！你简直是医学界的败类！”
弃车保帅，院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保安！把他给我拿下！报警！立刻报警！”
赵无极彻底慌了。“院长！您听我解释！我没有……”
“闭嘴！”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墙角，老管家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右臂废了，但左手却死死攥着拳头，聚气期修士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锁定在赵无极身上，周围的玻璃器皿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炸裂。
“拿我家少爷的命做局……”老管家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往外溢血。“赵无极，你全家老小，准备好棺材了吗？”
扑通！赵无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王家的报复，那比死还可怕。
“王管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赵无极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几下就磕破了皮，鲜血糊了满脸。
他又转向秦一。“秦医生！秦爷爷！你帮我求求情！人是你救活的，你说话管用！”
他伸手去抱秦一的腿，秦一后退半步，避开他沾满血污的手。
收刀，黑刀入鞘的瞬间，刀身上那只诡异的眼球纹路，极快地转动了一下。
赵无极身上散发出的极度恐惧，化作一缕肉眼看不见的黑气，被刀身瞬间吸干。
秦一感觉精神一振，透支的疲惫感竟然减轻了几分。
“秦医生。”院长换上了一副笑脸，搓着手凑过来。“今天这事，委屈你了。你放心，医院一定给你个交代。那个代主任的位置……”
“不用了。”秦一打断他。
他拎起自己的手术包，转身走向大门。“我下班了。”
背影冷漠，没有丝毫留恋。
抢救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磕头求饶的赵无极身上，没人注意到，手术台上呼吸平稳的王天傲，右手食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指甲缝里，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正悄然顶破血肉，长了出来。
秦一没有离开医院，电梯门在负二层打开，一股夹杂着福尔马林和发霉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避开走廊顶端那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闪身进入楼梯间的阴影里。
身体很沉，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针在里面反复搅动，这是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但秦一的脚步没停。
王天傲躺在手术台上时，右手食指指甲缝里长出的那一层细密黑鳞，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的神经上，那绝对不是单纯的灵气暴走，是畸变。
海城第一医院，水比他想象的深，他需要摸清自己这张底牌的极限。
停尸房的大门是厚重的隔音铁门。
秦一掏出急诊科的万能门禁卡，刷卡。
“滴。”绿灯亮起。
推门，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不是空调制冷的效果，而是那种能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的阴冷。
头顶的无影灯接触不良，“滋滋”作响，惨白的光线忽明忽暗。
秦一走到最里排的冷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编号，停在044号。
这是一具三天前送来的无主尸体，死于车祸，面目全非，一直没人认领。
秦一握住金属把手，猛地一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拉开裹尸袋的拉链，一具惨白的男尸静静躺在不锈钢托盘上，胸腔处有法医解剖后留下的粗糙缝合线。
秦一闭上眼，深吸一口停尸房里浑浊的冷空气，再睁开。
“真理之眼。”瞳孔深处，一抹暗芒骤然炸开。
视界瞬间褪色，墙壁、冷柜、无影灯……所有现实物体的色彩被强行剥离，整个世界变成了极致的黑白灰三色。
空气中，无数灰色的线条交织成网，眼前的044号尸体，在秦一的视线中失去了皮肉的遮掩，直接化为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结构，属于活人的生机线早已断裂，灰败的死气像苔藓一样附着在骨骼上。
秦一抬起右手，意念微动，掌心空气扭曲，一把黑色的手术刀凭空凝聚。
刀身修长，那只暗金色的眼球纹路在刀柄处若隐若现。
他握住刀柄，很冷，也很沉。
秦一俯下身，用黑色的刀尖挑起尸体上方一根断裂的灰色因果线，刀尖接触线条的瞬间，传来一种极其诡异的滞涩感，像是在用刀片切割生牛皮。
“太脆了。”秦一手腕微抖，那根灰线直接溃散成光点，死人的因果线已经固化，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他需要看更深层的东西。
王天傲身上的黑鳞到底是什么构造？神裔的灵力节点到底连接着哪里？
秦一咬紧牙关，精神力不要命地往双眼灌注，视界开始剧烈震荡。
原本静止的黑白灰三色空间，突然像被搅动的泥潭一样扭曲起来，尸体上方那些溃散的因果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向着虚空深处延伸。
他想看清源头，再深一点。
突然，双眼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
“呃！”秦一闷哼一声，五指猛地收紧。
黑刀脱手，“当啷”一声砸在不锈钢尸床上，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
滴答。
滴答。
鲜血砸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剧痛撕裂神经，视线开始疯狂模糊，大片大片的黑斑像墨汁一样吞噬了视野。
但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秦一看清了，视界的最边缘，一条猩红的刻度线正在疯狂闪烁，那是一条代表着精神秩序值的红线。
倒计时，15分钟，这就是他目前使用“真理之眼”的绝对极限，一旦逾越这条红线，精神秩序值就会彻底崩塌。
代价是——双目永久失明，大脑当场烧毁。
“呼……呼……”秦一脱力，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大口喘息着，肺里像灌满了冰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真理之眼被迫关闭，现实的色彩重新涌入视网膜，视力正在慢慢恢复，但看东西依然带着严重的重影。
15分钟。秦一抬起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血迹，不算长，但在瞬息万变的手术台，或者生死搏杀中，15分钟足够他完成一次因果级别的解剖，但冷却时间未知。
现在的状态，灵力已经彻底见底，他单手扶着冷柜的边缘，借力站了起来。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目光再次扫过044号尸体，刚才强行透支视界的那一秒，他看到了一点不该出现在普通车祸尸体上的东西。
秦一凑近，目光锁定在尸体的心口位置，皮肉之下，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气，很淡。
如果不开启真理之眼，仅凭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那团黑气像活物一样，在死寂的胸腔里极其缓慢地蠕动着。
秦一眼神骤冷，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和王天傲指甲缝里长出的那层黑鳞一模一样。
同源，一具普通的车祸无主尸体，体内怎么会有神裔畸变的气息？
海城第一医院的停尸房，早就成了某些东西的实验场，秦一捏紧了拳头。
突然，走廊里的声控感应灯灭了。
门外，响起一阵沉重的拖拽声。
“沙——沙——”像是什么极重的物体，正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慢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停尸房的铁门外。
死寂，下一秒不锈钢大门的门把手，正在一点点向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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