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许箴家门外,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从路边买的橘子。他看了看表,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天在法院那一巴掌,现在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他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许箴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威严的法官袍,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真丝居家服。卸了妆的她,少了法庭上的凌厉威严,却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的清冷与慵懒。
“挺准时。”许箴靠在门框上,冷冷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橘子,“就带这个来见初恋?”
“礼轻情意重嘛,许法官。”沈砚干笑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装修风格和许箴人一样,干净、整洁、冷色调。沈砚把橘子放在茶几上,还没来得及坐下,许箴已经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了他面前。
“这是我下午让人查的,你名下所有的公开资产。”许箴抱着双臂,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如炬,“十个亿的海外信托流动资金。一个在巷子里摆摊的杂货铺老板?沈砚,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心里暗叹这女人的效率。他随手剥了个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我不是说了吗,在海外倒腾了点生意,赚了点小钱,现在想回国养老。”
“养老?”许箴冷笑了一声,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看透一切的犀利:“行,你不说资本的事。那我们在法庭上说谎,算是妨碍司法公正。但我现在不是在审犯人。”
许箴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砚的沙发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中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沈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带着清冽香气的沐浴露味道。
“衣服脱了。”许箴冷冷地命令道。
沈砚差点被嘴里的橘子噎住,猛地咳了两声:“咳……箴箴,这不好吧?虽然我们是初恋,但毕竟十五年没见了,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我让你把上衣脱了。”许箴面无表情,但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白天我看到你胳膊上的伤了。我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
沈砚脸上的玩笑收敛了,他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行,看吧。不过看完别做噩梦。”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把黑色的休闲衬衫脱了下来,扔在沙发上。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他那具布满伤痕的身体暴露无遗。
许箴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天在暗处,她只看到了胳膊上的一道疤,但此刻,那纵横交错的刀伤、触目惊心的枪眼、以及后背大片狰狞的烧伤,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她眼前。
这绝不是所谓的“黑社会械斗”能留下的。
“沈砚……”许箴的声音瞬间哑了,原本强势的姿态瞬间瓦解,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他靠近心脏的一处圆形弹痕上,“这十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砚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触碰,重新把衬衫穿上,一颗一颗系好扣子。
“年轻时被国家挑中了,去干了点见不得光的事。”沈砚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满身是伤,觉得自己活不长,不想连累你,所以一直没敢联系。”
许箴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混蛋……沈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许箴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胸膛,“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觉得连累?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沈砚眉头猛地一皱。
常年的特种兵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了许箴的门外。而且,那不是邻居的脚步声。
沈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把将许箴拉到身后。
“怎么了?”许箴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擦了擦眼泪,恢复了法官的冷静。
“看来,许法官最近审的案子,得罪了不止一波人啊。”沈砚压低了声音,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沈砚看到三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已经拿出了撬锁工具。
几乎是同一时间,“咔哒”一声,门锁被强行破开!
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男人持着伸缩棍冲了进来。
沈砚没有废话,他侧身让过迎面砸来的棍子,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随后他反身一记鞭腿,将第二个人直接扫飞到了玄关的鞋柜上。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伸手就想去抓许箴。
沈砚冷哼了一声,单手撑着走廊的墙壁,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重重地顶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瞬间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净利落。
许箴站在客厅里,看着如同杀神附体般将三个壮汉轻松放倒的沈砚,眼中满是震惊,但并没有太多害怕。她毕竟是主审大法官,很快镇定下来,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是许箴,有人强行入室袭击,地点是……”她冷静地报出地址,同时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喽啰,“已经全部被制服了,带上约束带过来。”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正在拍手上灰尘的沈砚。
不到十分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火速赶到。
带队的队长一进门,看到地上叠罗汉一样昏死过去的三个持械歹徒,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气定神闲的沈砚,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许法官,您没事吧?”队长赶紧上前询问。
“我没事。这三个人非法破门入室,意图袭击,把人带回去严加审讯。”许箴恢复了那副清冷威严的姿态,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
民警们立刻上前给人戴上手铐。队长走到沈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总觉得这男的气质不一般,下意识地问道:“这位先生是?”
“我朋友,刚好在这里做客,是他制服的歹徒。”许箴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队长点了点头,拿出一本记录本:“那麻烦这位先生出示一下身份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沈砚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那张破旧的身份证递过去。
队长接过身份证,在警务通终端上扫了一下。
“滴——”
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红灯警告,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警告:最高绝密级别,权限不足,禁止查阅!】
队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一抖,差点把身份证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沈砚,又看了看许箴,态度瞬间变得极其恭敬,双手把身份证递还了回去。
“沈……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笔录不用做了,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队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对着手下吼道,“赶紧的,把人押走!收队!”
几个民警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押着人撤了出去。
门关上后,许箴看着沈砚,眼神复杂:“你的权限,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混口饭吃罢了。”沈砚剥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冲许箴摆了摆手,“行了,许法官,早点休息。既然拿了你的封口费(指橘子),你的安全我包了。明天我去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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