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壹号公馆。
沈砚刚用房卡刷开门,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清晏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灰色西装,双腿并拢斜放,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若冰霜。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在专门等他。
而许知柚则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宠物,看到沈砚回来,直接扑了过去。
“沈砚!你昨晚去哪了?!”许知柚抓着他的胳膊,委屈得快哭了,“我给你发了三十条微信你都不回!清晏说你去找那个法官了,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雇主了?”
沈砚看着自己被死死抱住的胳膊,有些头疼:“许大小姐,我是保镖,不是卖身。我昨晚去查点线索。”
“查线索查到法官家里去了?”苏清晏放下咖啡杯,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冷意,“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给你开的薪水,是让你二十四小时保护柚柚的。”
“没忘,这不一大早就赶回来了吗。”沈砚打了个哈欠。
苏清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昨晚许箴那里出事了?”
沈砚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苏清晏推了推眼镜,“三个职业杀手,被一个杂货铺老板十秒钟放倒,连警方的笔录都不敢做就撤了。沈砚,你在许箴面前,是不是也露出了这幅面孔?”
沈砚看着两个都盯着自己的女人,叹了口气:“苏大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仅是个危险分子,还是个麻烦制造机。”苏清晏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进他怀里,“既然你这么能打,今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沈砚翻开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温舒,顶尖私人安保集团总队长。
“温舒?”沈砚看着这个名字,眼皮一跳。那个被他在巷子里救下、满身是血的女人。
苏清晏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她昨晚通过安保圈,高价打听一个在梧桐里开杂货铺的退伍高手。恰好,我的律所最近受雇于她背后的家族。”
苏清晏逼近他,红唇轻启,带着极强压迫感:“沈砚,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女人?”
“天地良心,我那是正当防卫。”沈砚举起双手。
许知柚一听又要去见别的女人,立刻炸毛:“不行!我不准你去!你今天必须留下来陪我!我要去参加一场晚宴,你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柚柚,别闹。”苏清晏冷冷地打断她,“温舒手里的线索,关系到跨国走私案的核心。如果沈先生不去,这案子没法查。沈先生,你不会让雇主失望的吧?”
沈砚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清楚,自己算是被苏清晏吃定了。
“行,去哪见?”
“城西,顶级安保训练基地。”
一个小时后,城西安保基地。
巨大的室内格斗场上,温舒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完美身材。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实战训练,汗水顺着冷艳锐利的下巴滴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
“温队,苏律师到了。她还带了一个人。”手下低声汇报。
温舒转过头,目光穿过训练场,落在了那个穿着休闲服、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那张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温舒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眼底爆发出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般的狂热。
她大步走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苏清晏,径直走到沈砚面前,死死盯着他。
“又见面了,杂货铺老板。或者说……”温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那天在巷子里,拔出门栓,十秒杀神一样的,战神?”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却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扯了扯嘴角:“温队长,好久不见。你今天这身,比那天捂着肚子出血的样子好看多了。”
温舒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冷艳。她猛地跨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了沈砚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
“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温舒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沈砚,你藏的够深啊。既然被我逮到了,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输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的苏清晏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温队长,沈先生现在是我的雇员。这赌注,似乎不太合适。”苏清晏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冷。
“苏大律师,你的人借我切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温舒头也不回,目光死死锁定沈砚,“敢不敢?”
沈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上垫子。
“行吧,点到为止。”
他话音刚落,温舒已经动了。
作为安保总队长,温舒的速度和爆发力极其恐怖,她一个垫步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高扫腿直逼沈砚的侧颈,带起一阵劲风。
周围的安保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踢实了,普通人至少要脑震荡。
然而,沈砚只是微微偏头。那几乎快出残影的一脚,贴着他的脸颊擦过。他甚至没有抬手防守。
温舒眼神一凛,落地后顺势一记重拳,直击沈砚的咽喉。
沈砚抬手,掌心精准地包住了温舒的拳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垫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力气不小。”沈砚点评了一句。
“少废话!”温舒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拳脚想加,招招致命,全是最狠辣的实战格斗技巧。
沈砚就像是在风暴中漫步。他双手大多时候只是格挡、卸力,偶尔被逼急了,才会闪电般出手。但每一次出手,温舒都感觉到一种难以逾越的压迫感。
这男人的肌肉密度和反应速度,根本不符合人类常理!
“砰!”
温舒找准一个空挡,猛地一个近身肘击,重重地砸向沈砚的胸口。
沈砚这次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身体微晃,顺势一把扣住了温舒的手臂,借力转身,将她整个人背摔了出去。
温舒在落地前一秒,凌空扭转身体,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像一只敏捷的猫科动物。她刚想再次起身发起攻击,沈砚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一手扣住温舒的后颈,一手反剪了她的双手。
温舒挣扎了一下,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沈砚单膝跪在她身侧,上半身微微压低。因为剧烈的运动,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呼吸也微微加重。那一瞬间,他眼底常年收敛的、属于真正杀神的戾气,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寒潭,冷冷地注视着温舒。
“你输了。”沈砚低声说。
温舒僵住了。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听到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
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沈砚灰色T恤的领口被撕扯开,露出了大半个胸膛。
在那里,除了几道极深的刀疤,还有一处靠近心口的旧伤。那是她最熟悉的枪伤——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留下的印记。
温舒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能将她的武力完全碾压,平时却装得像个废柴的男人,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你赢了。”温舒的声音有些沙哑,嘴角却勾起一个惊心动魄的笑,“但你这身功夫,真的只是个‘退伍老兵’吗?”
沈砚松开手,站起身,顺手把T恤领口扯了扯,遮住那些伤疤:“我说了,年轻的时候搬砖搬出来的。”
温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晏,突然凑近沈砚耳边,压低声音:
“按约定,我认输。不过,我改主意了。你不想做陪练也没关系,我查过你,你的底细虽然被抹得一干二净,但我不介意。沈砚,我看上你了,从今天起,我会盯着你的。”
沈砚:“……”这都什么跟什么。
“另外,”温舒转过身,对着苏清晏勾了勾嘴角,“那批杀手的线索,在城北的废弃船厂。今晚,我会亲自带队去会会他们。既然沈先生这么厉害,苏大律师,不介意借他给安保部当个外援吧?”
苏清晏看着两人刚才在垫子上的亲密接触,脸色已经冷得像块冰。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咸不淡:“沈先生,你怎么看?”
沈砚看了看温舒,又看了看冷着脸的苏清晏,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枚铜钱。
“今晚的卦象是‘巽为风’,主潜入。行,今晚我陪你们走一趟。”
沈砚转身向场外走去,背影慵懒,像是一个刚做完热身运动的闲散路人。但在场的安保人员,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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