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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rossing at Yinzai

Chapter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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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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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Crossing at Yinz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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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

沈渡的声音很轻,把周铁山已经伸出去的手叫住。

“为什么?”Full novel: The Crossing at Yinzai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你没看见它没有骨吗。”

周铁山低头又看了一眼。那纸人确实只是一张纸,捏起来薄薄一片,软塌塌地贴在床单上。一般的纸扎都有竹篾扎架,哪怕是最小的纸人,也得有根骨撑着,不然立不住。

“没有骨,站不起来。”沈渡说,“所以它只能躺着。”

“躺着代表什么?”

“躺着是给死人用的。”

他说着,绕到床的另一侧,弯下腰去看纸人的头。

头朝门。

老规矩里,纸人给死人烧,头要朝着亡者的方向,或者朝外、朝路。脸朝门,头的朝向也朝门——是“出门”的意思。

“这东西不是扎着玩的。”沈渡站直了,“它是被摆成这样的。有人专门调过方向。”

老太太在门边已经站不住了,扶着墙,抖着声音说:“他……他这些天老往厂里跑。我问他,他说是老同事有事,聚聚。我说都死了三个人了,聚什么聚。他不吭声。”

“您最后一次见他,他什么样子?”周铁山问。

“就……就平常那样。”老太太想了想,“对了,他这两天不爱睁眼。在家都不睁,走路摸着墙,说是灯太亮。”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

不爱睁眼。看得见路。

“他几点出的门?”

“下午三点多吧。”老太太说,“我那时候在厨房,听见他换鞋。”

周铁山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上午十点出头。刘长海已经失踪快二十个小时了。

沈渡没有再问。

他蹲下去,把床上那个纸人翻过来。

背面朝上,纸背上有字。

铅笔写的,很淡,一横一竖,写得不整齐,像手在抖。

他凑近了看。

一串生辰。年月日时,写得完整。

“这是谁的八字?”周铁山问。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在纸人的脸上比了比——那对画得极准的眼睛,那轮廓分明的鼻梁,那略微抿着的嘴。

“我的。”他说。

周铁山一时没说话。

“你怎么确定?”

“我出生那天,是我爷爷亲手在铺子里的黄历上记的。后来他每年都念给我听。”沈渡说,“这个八字,我记得。”

他把纸人重新翻回来,指尖在纸人的胸口停了一下。

“八字是我的,脸也是我的。”他说,“但这人不是要给我烧。”

“什么意思?”

“给他自己扎替身纸,是要挡灾。”沈渡把纸人轻轻放回床上,“头朝门,脸朝门,眼睛点好了。这不是挡灾的摆法。”

“那是——”

“是引路。”沈渡说,“有人要找一个人,怕找不着,就扎一个长得像的,点上眼睛,让它去把正主领来。”

老太太在后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那是谁要找我们家老头子?”

“现在不是他在被找。”沈渡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很低,“是我。”

从家属院出来,周铁山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说,刘长海在替什么人干这件事。”

“他扎不了这么好的纸人。”沈渡说,“这手艺是行里的。纸脸能画成这样,光是画,他就画不出来。”

“那他是被胁迫的?”

“或者被‘许’了什么东西。”沈渡说,“这行当里,替人办事,事成之后,对方会还一样东西。有人还钱,有人还命,有人还一双眼睛。”

周铁山猛地停住脚步。

“眼睛。”

“秦昭说,那三个老工人的肺里有大量纸灰。”沈渡说,“烧纸烧到那个量,不是平常的烧纸。是老规矩里的‘烧愿’。”

“烧愿?”

“心里有大愿,自己还不了,就烧。烧得越多,愿就越重。”他停了一下,“愿重了,要收的时候,就成了要你还的债。”

“你是说,他们三个人当年欠了什么,现在得还。”

“七个人签的字。”沈渡说,“现在死了三个,一个失踪。还剩三个人在乡下。”

周铁山立刻拨电话,走到一边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脸色稍微白了一点点。

“联系上了。两个在老家,一个在县里的儿子家。”他顿了顿,“都说没出过门,都好好的。”

“那还不到的,就是刘长海。”沈渡说,“这个人不能死。他一死,七个人里就还差……”

他话没说完。

他自己先停了。

那些死的人,都有一个纸人。刘长海家那一屋子纸人,没有一个给他自己。

“他现在,多半在厂里。”沈渡说。

他们到厂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阴下来了。

看门的孙老头不在屋里。传达室的门敞着,茶缸搁在那,还冒着一点热。烟杆掉在地上。

“人呢?”周铁山在门口喊了两声。

没人应。

沈渡没进去。他站在门口,抬手示意周铁山别动,自己慢慢往传达室后面的墙边绕。

墙角有一道新鲜的痕迹。泥地上一道拖痕,很窄,两脚宽,从传达室侧门一直拖到厂区里,拖得很均匀——两边一样齐,像人不是被抱着,也不是被扛着,而是自己脚不沾地“滑”过去的。

沈渡盯着那道痕看了一会儿。

“周队。”他说,“叫人来。别一个人进去。”

周铁山已经掏出手机,拨号的同时低声问:“你看出什么了?”

沈渡没有回答。

他往厂区里看了一眼。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把泥地打得一片稀烂。远处,二楼车间的破窗在风里晃。

窗后站着三个东西。

三个纸人。白脸,黑衣,并排站在窗后,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是刘长海。

不是纸扎的刘长海——是他本人,被撑在窗后,脖子下面套着一根尼龙绳,头歪着,脸白得反光,两只眼睛睁着,朝着厂门口。

沈渡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还没死。”他说。

“什么?”

“他还在动。”

周铁山猛地抬头往上看。

那个挂在窗后的“东西”,胸口正随着风,一下、一下地起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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