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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ening to the Wind Beneath the Pines

Chapter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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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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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Listening to the Wind Beneath the P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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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茶是粗茶,茶叶梗子在杯底沉沉浮浮,烫得人舌尖发麻。

沈长野双手捧着杯子,指尖那点冻僵的知觉,一寸一寸地活了过来。Full novel: Listening to the Wind Beneath the Pine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堂屋不大,正中一张旧方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的是一片松林。柳七娘靠在门边,抱着臂膀,一脸不耐。陆小棠趴在窗台上,冻梨啃完了,又开始啃梨核。老哑坐在角落的小凳上,低头削着一根木条,削得很细,很慢。

中年人坐在主位,自己斟了一杯,没有喝。

"我姓谢,谢知秋。"他说,”听松堂的堂主,听着唬人,其实管的是三间漏雨的屋子,和几个吃闲饭的。"

"谁吃闲饭了?"柳七娘冷冷道,”药是我配的,柴是我劈的。"

"是是是,吃闲饭的是我。"谢知秋居然笑了笑,神色松快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转向沈长野,”你不用答我刚才那一问。我问,是想看你怎么答。"

沈长野一怔:”那……我该怎么答?”

"你若编一句,我立刻送你下山。你若说'不知道',"谢知秋看着他,”那就说明你这一路,是真的来问的。"

沈长野沉默了片刻,把旗杆放在桌上。

"我爹是南边'沈家镖局'的总镖头,沈震山。三个月前押一趟镖进了北边,在黑石口出了事,人没回来。"他一字一顿,声音很稳,稳得有些发僵,”只剩这个。上面刻着一个'听'字,没刻完。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到底在找什么,又是被谁……”

他说不下去了。

屋里静得只剩火盆里炭块轻微的爆裂声。

谢知秋伸手拿起那截旗杆,指腹缓缓抚过那道刻痕,抚得很慢,像是在摸一个故人的脸。

"震山兄。"他低声说。

沈长野猛地抬头。

"你认识他?"

"二十年前,见过一面。"谢知秋放下旗杆,”那时他还不是总镖头,押一趟小镖路过北地,在山下遇了雪崩,是老哑把他从雪里刨出来的。他在堂里躺了半个月,临走时留了一句话,说欠听松堂一条命,日后必还。"

角落里,老哑削木条的手停了一下。

"后来呢?"沈长野急问。

"后来,没有后来。"谢知秋摇摇头,”二十年,他没有上过山。我以为他忘了,也没打算他还。直到上个月,山下的猎户说,看见一队镖师往黑石口方向去了,打的是沈家的旗。"

他抬眼:”我那时就觉得不对。黑石口那条路,是死路。"

"死路?"

"一年前,那里出过一桩事。"谢知秋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一眼柳七娘。

柳七娘的脸色变了变,偏过头去,没吭声。

沈长野察觉到了这个细节,却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谢堂主,我想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查我爹的事。"他抬起头,”也练功。"

陆小棠"噗"地笑出声来:”练功?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才想练功?我六岁就在房顶上跑了。"

"小棠。"谢知秋淡淡唤了一声。

陆小棠缩了缩脖子,闭了嘴,可眼里仍带着调侃。

柳七娘冷哼一声,开口道:”堂主,我多嘴一句。我看他骨架,肩宽背厚,腕骨粗,是练外家的料。经脉……”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起沈长野的手腕,两指搭上去,闭目片刻。

她睁眼时,神色有些微妙。

"窄。"她说,”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窄,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一样。"

"我知道。"沈长野说,”相骨先生也这么说,说我练不成上乘内功。"

"他说得没错。"柳七娘松开手,”按常理,你这条脉,通不了。"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沈长野低下头,看着杯底沉浮的茶梗,心里那点刚刚暖起来的东西,慢慢凉了下去。他不是没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难受。

"不过,"柳七娘忽然又开口,语气古怪,”奇怪的是,你的脉虽窄,却不乱。窄是窄,可每一寸都是顺的,没有一处淤堵,像是……被人一遍一遍,磨出来的。"

她看向谢知秋。

谢知秋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长野,目光深了一层。

"你练的什么?"

"五禽桩。"

"练了多久?"

"六年。"

"每天多少趟?"

沈长野想了想:”早晚各三十趟,不下雪就不歇。"

谢知秋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印证了一件很久以前的猜想。

"听松堂有一条祖训,你听过么?"

"没有。"

“不择材,择心。”谢知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别家山门收人,先看根骨,看天赋,看出身。我们不看。我们只看一件事,这个人,肯不肯在没人看的地方,把一件小事做到底。"

他放下杯子。

"你肯。这就够了。"

沈长野的喉头动了动,眼眶发热,却硬生生忍住了。

"但我有两个条件。"谢知秋竖起手指,”第一,在这里,你只是弟子,不是'镖局少爷'。劈柴、挑水、煎药,一样不少。"

"是。"

"第二,"谢知秋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爹的事,你不许私自下山去查。什么时候能去,我来定。"

沈长野一愣:”为什么?”

"因为黑石口的事,背后牵着的东西,比你想的大。"谢知秋看着他,神色罕见地严肃,”你现在下山,不是报仇,是送死。"

沈长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松涛声一阵紧过一阵,屋里的炭火轻轻跳动。他想起父亲的脸,想起那句"知道了",想起旗杆上那个只刻了一半的字。

最后,他站起身,朝谢知秋深深一揖。

"弟子沈长野,谨遵堂规。"

谢知秋点点头,转头看向角落:”老哑,带他去后院,把东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

老哑放下木条,起身,走到沈长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拍很轻,可沈长野却觉得,像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悄悄挪开了一寸。

夜深了。

沈长野躺在东厢冰凉的土炕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松涛。

隔壁隐约传来柳七娘和谢知秋压低的说话声:

“……堂主,你真觉得他的脉,是自己磨出来的?”

"不是觉得。"谢知秋的声音很轻,”你想想《松涛经》写的是什么。"

沉默了很久,柳七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惊疑:

“……’守拙者,脉自通'。”

后面的话,沈长野没有再听清。

他翻了个身,把那截旗杆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是父亲失踪以来,头一回。

(第三章完,约2300字)

作者寄语: 谢谢你看我小说 祝你天天开心 快快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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