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福也抬上。”
林渊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主峰。
几名杂役面面相觑。
王福抱着废腕还想开骂,两名杂役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一行人穿过两道山门,主峰大殿已在眼前。
殿门外站满内外门弟子。
苏家退婚,楚天行陪同,这场热闹比宗门比试还稀罕。
众人听见木箱拖过石阶的摩擦声,纷纷让开道路。
“林渊来了!”
“王福怎么被抬来了?”
“他的手废了……”
议论声追着林渊进入大殿。
殿内两侧坐着六名长老。
主位空着,宗主仍在闭关。
左侧首席坐着一名紫袍男子,四十余岁,眉窄鼻高,正是副宗主楚云海。
楚天行站在他下方,一身锦衣,腰悬青玉剑。
苏清寒与他并肩而立。
三年未见,她已经换上宗门真传衣袍,发间簪着苏家传承的寒玉钗。
她先看了一眼林渊,目光很快落在他背后的旧剑上。
林渊跨过门槛。
苏清寒皱眉道:“今日是你我的私事,你带一群杂役来做什么?”
“私事?”
林渊抬手。
杂役将木箱放在殿中,又把王福扔到箱边。
林渊取出账册,丢到执法长老桌前。
“镇渊弟子半年份例遭人侵吞。王福说,箱中资源是楚天行赏他的。”
楚天行轻哼一声。
“一个杂役管事,也配替我办事?”
“林渊,你想攀咬我,至少找条上得了台面的狗。”
王福急忙喊道:“楚公子,我为凌云峰办过那么多事,您不能……”
“闭嘴!”
楚天行转身喝道:“贪墨宗门资源,还敢借我的名头招摇?拖下去,废掉修为,交给执法堂!”
王福瘫坐在地。
“楚公子!是周执事让我做的!”
“他说您要断林渊的修炼资源,逼他死在葬剑深渊,我才敢动那些份例……”
殿外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楚云海一掌拍在扶手上。
“够了。”
木制扶手裂出数道细纹。
“一个杂役管事攀扯宗门真传,也值得拿到大殿争论?”
“执法长老,此事由你查办。”
执法长老合起账册,没有应声。
林渊按住剑柄。
“账先记着。”
楚天行讥笑道:“记着又能如何?你真把自己当三年前的少剑首了?”
“你最好多活几日。”
林渊看着他。
“账要从活人身上收。你若死得太早,我找谁讨债?”
楚天行面皮一紧,右手压向剑柄。
苏清寒伸手拦住他。
“天行,别为这种人失了身份。”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婚书,走到殿中。
“林渊,三年前你剑骨被毁,修为跌落,林家也从青州除名。”
“苏家没有趁你落难解除婚约,已经仁至义尽。”
林渊看着她手里的婚书。
“所以呢?”
“今日解除婚约,也算给你我留一份体面。”
苏清寒抬起下巴。
“你交出背后的古剑,我会请楚伯父免去你镇守深渊失职之罪,再给你三百灵石。”
“拿着资源离开青岳剑宗,你至少能做个富家翁。”
林渊问道:“我的剑,为何交给你?”
苏清寒道:“此剑曾被林伯父用作定亲信物。婚约作废,信物自然该交还苏家。”
“你记错了。”
林渊打断她。
“当年送到苏家的,是我母亲留下的剑鞘。你父亲收下剑鞘,定下婚约。”
“后来你修炼寒霜剑诀,我借古剑给你参悟三月。它何时成了苏家的东西?”
苏清寒眉头压低。
“剑鞘与古剑本为一体!苏家既然收了剑鞘,便有资格拿剑。”
“何况此剑留在你手中,不过是废铁一块。天行能让它重现锋芒……”
林渊笑了一声。
“想拿我的东西,还能说成施舍。”
“三年过去,你的本事都练在这张嘴上了。”
“放肆!”
苏家随行老者喝道:“小姐顾念旧情,才给你留路。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旧情?”
林渊看向苏清寒。
“我镇守深渊时,苏家取走林家七间商铺。”
“你拜入青岳剑宗后,用的是林家留下的三千灵石。”
“如今林家没了,你来解除婚约,还要取走我母亲的遗剑。”
他伸出手。
“婚书拿来。”
苏清寒把婚书递出,眉间稍稍舒展。
“你肯认清现实便好。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你若遇到难处,可以去苏家……”
嗤啦!
婚书从中断开。
林渊将两半叠在一起,又撕了两次。
纸屑落入殿内香炉,被火舌卷成灰烬。
苏清寒的手还停在半空。
“你……”
“婚书是我撕的。”
林渊收回手。
“今日之后,苏家与我再无关系。”
“林渊!”
苏清寒胸口起伏,发间寒玉钗轻颤。
楚天行跨出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捏碎一个管事的手,便敢来大殿撒野?”
“炼体境里,我凌云峰能胜你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是吗?”
林渊反手握住古剑。
锈迹斑驳的剑身离鞘而出。
几名长老同时坐直身体。
那柄剑没有灵韵,也无锋芒。
可林渊握住它后,脚下殿砖竟发出细密震颤。
他踏前一步,将古剑插入地面。
砰!
青钢岩铺成的殿砖向下凹陷,裂纹爬出丈余。
剑身没入半截,余下半截震颤不休,震鸣传遍大殿。
屋梁落灰,桌上茶水翻出杯沿。
靠得近的几名弟子被气浪推退,鞋底在地面擦出长痕。
林渊松开剑柄,环视殿内众人。
“不是想要剑吗?”
“青岳剑宗炼体境弟子,今日谁能拔出它,剑便归谁。”
无人迈步。
一名炼体九重弟子咬牙上前。
他双手握住剑柄,腰背发力,额头青筋鼓起。
古剑纹丝未动,他自己却踩碎了脚下砖角。
“滚开!”
第二名弟子挤上前,运转拔山诀,双臂涨粗一圈。
剑身依旧未动。
第三人刚要上场,林渊已经开口。
“别浪费工夫。”
他转向楚天行。
“你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楚天行脸色由红转青。
苏清寒咬牙道:“蛮力罢了!剑修比的是剑诀,不是搬石头!”
“连剑都拿不起,练什么剑诀?”
林渊从两名弟子之间走过,单手拔出古剑,重新收入鞘中。
先前上场的两名弟子松开手,低头退到人群后方。
林渊转身朝殿外走去。
楚天行身后,一名灰衣长随忽然抬头。
此人从林渊入殿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林渊背对众人,他的右手才探入袖中,握住一柄窄刃短刀。
楚云海垂下眼皮。
苏清寒看见那只握刀的手,偏过了头。
灰衣长随踏碎地砖,半步聚气境的内劲冲出经脉,劲气护住周身。
窄刃直奔林渊后颈!
“林渊辱我凌云峰,死!”
刀已出鞘。
距离林渊后颈,只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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