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距林渊后颈，只剩三寸。
“林渊，背后！”
靠近殿门的弟子失声示警。
林渊左手按住剑柄，侧身回转。
古剑没有出鞘。
赵魁手腕一震，短刀卷起三道刀影，锁住林渊头颈与双肩。
刀刃尚未落下，殿门旁的木柱已经多出三条切痕。
“风雷三叠斩！”
一名长老认出了这门刀法。
“赵魁已经摸到聚气门槛，气劲能够离体！”
“三年镇渊，我每天都听万道残剑争鸣。”
林渊抬起右手。
“凭你这点刀声，也想偷袭我？”
赵魁双臂一沉，三道刀影合归一处，直斩林渊眉间。
“死！”
林渊伸出食指，迎上刀锋。
殿内有人脱口骂道：“他疯了？”
“血肉之躯也敢接玄铁刀！”
林渊体内，万劫神象骨轻震。
大殿地底积存多年的阴浊之气顺着双足涌入脊柱，十二道骨纹次第亮起。
浊气经过骨髓，化为太古蛮力，汇入右臂。
铛！
食指点中刀脊。
赵魁手里的短刀弯成弓形，随即从中断裂。
半截刀刃旋上屋梁，钉进横木。
赵魁瞳孔收缩。
“不可能！”
他丢掉断刀，双掌交错护在胸前。
半步聚气境的气劲透体而出，在衣袍外凝成一层青色罡衣。
“青罡护体！”
“这是凌云峰的护身秘法，炼体境破不开！”
林渊的手没有停。
那根食指越过断刀，点在青色罡衣上。
啵！
罡衣向内塌陷。
裂纹瞬间爬满赵魁胸前，青色气劲散成碎芒。
林渊指上的蛮力穿透防护，撞进赵魁胸膛。
咔嚓！
赵魁胸骨塌下，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殿门。
他撞断石阶旁的护栏，翻落演武场，滚出十余丈才停下。
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
赵魁想撑地起身，手臂才抬到一半，身体便重新伏下。
大殿内没人开口。
一名弟子的佩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
他慌忙弯腰去捡，额头撞上前方同门的剑鞘，又急忙退回原位。
没人笑他。
众人的目光还停在林渊那根食指上。
短刀断了。
护体罡气也破了。
从头到尾，林渊只出了一指。
负责传功的孙长老走到殿门前，俯身探查赵魁的伤势。
“胸骨断了七根，气海受震，半年内不能动武。”
他回头看向林渊。
“你何时恢复到炼体九重了？”
林渊收回手。
“谁说我是炼体九重？”
孙长老猛地抬头。
“你还停在炼体七重？”
林渊没有回答。
楚天行一脚踢开面前碎砖。
“林渊！赵魁只是替宗门教训你，你竟下此毒手！”
“教训？”
林渊抬眼看他。
“从背后朝我后颈下刀，也叫教训？”
“他只是替我出手！”
“那我也只教训了他。”
林渊抬手指向演武场。
“人还活着。怎么，你舍不得？”
楚天行拔出半截长剑。
“你……”
“天行！”
副宗主楚岳山终于开口。
他坐在主位左侧，手掌压住椅子扶手。
坚木扶手裂开数条细缝，木屑落上衣袖。
“宗门大殿，不得私斗。”
楚天行停下动作。
“父亲，是他伤人在先！”
林渊转向楚岳山。
“赵魁拔刀时，你没提宗规。”
“他躺下后，宗规便来了？”
楚岳山道：“本座如何处置门下弟子，轮不到你质问。”
“那便别说什么公正。”
“放肆！”
楚岳山站起身，凝真境威压盖过整座大殿。
数名修为较弱的弟子肩膀下沉，膝盖弯曲，呼吸也跟着乱了。
林渊站在原处，双腿未弯。
万劫神象骨撑住脊梁，骨纹不断吞纳压来的气劲。
楚岳山每加重一分威压，林渊骨中传出的象鸣便沉重一分。
“楚副宗主还想亲自下场？”
林渊直视楚岳山。
“你若要以境压人，我接着。”
几名长老彼此看了一眼。
炼体境正面顶住凝真境威压，林渊脚下甚至没有挪动半步。
苏清寒走到楚天行身旁。
“林渊，你仗着蛮力伤人，还敢冲撞副宗主？”
“你今日若肯低头认错，交出古剑，楚伯父还会给你改过的机会。”
林渊看了她一眼。
“你站在楚家那边，便把自己当成宗门主人了？”
苏清寒道：“我只是不想看你越走越远！”
“路是我走的。”
“你不配指。”
林渊转过身，扶正背后的古剑。
“孙长老，三日后是不是祖师剑冢开启之日？”
孙长老点头。
“不错。年满二十以下，修为达到炼体七重的内门弟子，都可参加。”
楚天行收剑入鞘。
“可你已经不是内门弟子。”
“谁废过我的身份？”
“你镇守葬剑深渊三年，早被逐出核心序列！”
“逐出核心序列，不等于逐出内门。”
林渊抬手指向祖师画像下方的宗规石碑。
“宗规第九条，镇守葬剑深渊者，服刑期满，原有身份自动恢复。”
“我的三年，今日期满。”
楚天行扭头喝道：“执法长老，宗规是不是这样写的？”
右侧老者翻开随身铁册，核对片刻。
“原文无误。”
“林渊从今日起，恢复内门弟子身份。”
苏清寒上前一步。
“剑冢里不是比谁力气大！”
“那里剑气纵横，还有祖师留下的剑道考验。你连灵气都不能吸收，进去只会送命！”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林渊的视线落在她发间那支寒玉钗上。
那是林家旧物。
“我若死在剑冢，你便能安心戴着林家的东西，去做副宗主家的少夫人。”
苏清寒抬手护住玉钗。
“这是林伯父送我的！”
“戴稳了。”
林渊迈向殿门。
“三日后，我会取回。”
楚天行喝道：“林渊！你以为废掉赵魁，便有资格与我争剑冢机缘？”
林渊停在门槛外。
演武场上，赵魁还伏在血泊中。
几名凌云峰弟子跑去搀扶，却没人敢越过林渊所在的台阶。
林渊抬手按住背后古剑。
“三日后，我参加祖师剑冢争夺。”
他侧过半身，视线落在楚天行身上。
“你最好把能叫的人都叫上。”
“剑冢内，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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