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帝光一闪而逝
方才那股震慑墟气的至高气息,一闪而逝,重新缩回帝玺之内。向北体内翻涌的力量也骤然沉寂下去,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心头一沉。
源初帝族血脉只是刚刚醒了一丝苗头,帝玺也仅仅溢出一缕本源,根本撑不了多久。对面三名蚀神祭司的修为远高于他,若是正面死战,他依旧没有半分胜算。
“快!趁帝道力量还没彻底爆发,拿下他!”为首的骨面祭司厉声大喊,面具之下满是急躁。他清楚,上古帝玺的力量难以捉摸,一旦彻底苏醒,他们三人都会化作飞灰。
剩下两名祭司立刻催动功法,浓郁漆黑的墟气翻滚交织,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毒刺,铺天盖地朝着向北射来,每一根毒刺都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向北没有硬扛,借着方才帝光震退敌人的间隙,咬紧牙关翻身向后掠去。凝气境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他强压下脊背伤口传来的剧痛,一头扎进黑石林深处交错的乱石缝隙。
这里乱石丛生,但却是这片死域为数不多可以用来周旋的地形。
“想逃?墟气锁踪,他跑不掉!”
为首祭司抬手捏动骨印,一缕黑气飘入空中,黑气在空中盘旋几圈,立刻锁定向北的气息,紧紧跟随着他的方向。墟神一脉的追踪术,专锁修士血气与道韵,寻常隐匿之法根本无从逃避。
向北一边狂奔,一边紧紧攥住掌心的帝玺。玉印依旧微微发烫,那一缕残存的帝道微光,持续缓慢的修复着他受损的肉身,压制侵入经脉的墟毒。
养父的话,再一次在脑海里回响。
护住帝玺,活下去。
他不能死。
一旦帝玺落入墟神爪牙手中,被污染炼化,整条玄元大陆的灵脉枷锁将再也无人能解,无数王族、修士、凡俗苍生,最终都会沦为墟神的祭品。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阴冷的声音顺着风从后方追来,“整个东域边缘,早已遍布我们蚀神九祀的暗哨。你就算逃出这片黑石林,外面依旧是天罗地网。交出帝玺,我尚可给你一个痛快免去折磨。”
向北一言不发,脚下速度再提几分,灵气不断消耗,胸口一阵阵发闷,伤口的鲜血顺着衣摆不停滴落,在乱石之上留下浅浅血迹。
他清楚对方所言不假。三年来,墟神的势力如同附骨之蛆,在大陆各处悄然渗透,暗哨、眼线遍布荒山野岭,想要彻底躲开追杀难于登天。
前方,一道幽深裂谷横在眼前,谷中阴风呼啸,隐约能听见沉闷的嘶吼,是荒墟之中被墟气污染的邪兽栖息之地。
进去,危机四伏。留在外面,只会被祭司追上围杀。
向北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跃入幽深裂谷之中。
“自寻死路!”三名祭司追到谷口,停下脚步,骨面之下的目光闪烁。裂谷内墟气混杂,邪兽横行,就算是他们,也不愿轻易深入。
“谷内墟气浓重,他本就身负重伤,撑不了多久。我们守在谷的两头出口,再传消息给血阁的人过来合围,等他灵气耗尽,自然会出来。”
三人分工,两人分别守住裂谷南北出口,一人取出一枚漆黑骨哨,放在唇边吹响。
呜呜——
低沉诡异的哨音穿透黑夜,向着远方的荒原传去,这是他们向幽影血阁求援的信号。
裂谷之下,昏暗无光。
崖壁之上布满墨绿色的墟瘴,脚下湿滑的岩石不断渗出冰冷黑水,四周时不时有被墟气侵蚀的低阶邪兽,远远嗅到生人的气息,发出沙哑低吼,却在靠近向北周身那一丝淡淡的帝玺金光时,惊恐地转身逃窜,不敢靠近半步。
帝道本源,天生克制一切墟秽邪祟。
向北靠着帝玺微光的庇护,一路向裂谷深处前行,寻到一处隐蔽的小石洞,钻了进去,用碎石堵住洞口。
直到外界祭司的脚步声、呼喊声渐渐远了,他才脱力一般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来,长长喘出一口粗气。
紧绷的心神一松,剧痛立刻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他小心摊开手掌,那枚帝玺静静躺在掌心,金色纹路隐在玉质之内,不再发光,可指尖触碰之时,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厚重苍茫的古老道韵。
“方才……那就是我的血脉吗?源初帝族血……”向北低声自语。
凡血、世家血、王族、帝族。他从前只在养父留下的残破古籍里读到过血脉的划分,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最普通的凡血修士,万万没想到,自己体内藏着至高无上的源初帝族血脉。
只是血脉刚刚苏醒,还无法掌控,想要真正蜕变,需要灵脉本源的洗礼。
玄元大陆,四条四极祖灵脉,还有中心鸿蒙天枢主脉。
云麓、墨渊、赤杨、白祁四家宗各守一脉,隐世六族共管天枢主脉,还有天宸皇朝、二宗三府……无数势力在这片大陆并存。
可如今,灵脉都被墟神的诅咒慢慢侵染,血脉枷锁锁死无数天才。
想要解开枷锁,净化灵脉,对抗墟神,前路难如登天。
“先养好伤。”向北压下纷乱思绪,闭目调息。
帝玺缓缓散出温和的金光,流入他的经脉,一点点驱散体内残留的墟毒,修复破损的血肉。只是这个过程极慢,他的灵气本就所剩无几,只能一点点缓慢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
洞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三人,人数多了不少,伴随着冰冷的交谈声。
“哨讯是从这边传来的,那少年应该就躲在这裂谷里面。”
“九祀的祭司说了,他手里握着帝玺,墟神大人吩咐,活要见人,死要夺玺。”
“幽影血阁的杀手都到齐了,这一次,他插翅难飞。”
向北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寒光乍现。
援军来了。
幽影血阁,墟神麾下最擅长刺杀的势力。
这一次,追杀他的人,更多了。
石洞之外,墟气漫天,杀机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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