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广场的储物柜区在地下二层,灯光年久失修,头顶那几盏白炽灯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空气里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B-17号柜门在瓷的手电光下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三年前的老式锁孔里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直到今天。光束扫过柜门边缘,能看到几道新鲜的刮痕。
俄罗斯站在瓷身后,红围巾垂落的阴影遮住了他紧绷的下颌。那是苏维埃留下的唯一遗物,此刻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来。”
美利坚突然挤到两人中间,墨镜片上倒映出锁孔边缘新鲜的刮痕。他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气流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很突兀,“哦哟~~看来有人急着拿回东西嘛,连指纹都懒得擦。”
金属条插入锁孔的瞬间,金属摩擦发出干涩的声响。
俄罗斯猛地按住瓷的手腕。力道很大,瓷的手背都被按得凹下去一点。
“如果……如果是父亲的……”青年警员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他眼底浮起一层薄雾,隔着那层水汽,像是回到了十五岁那个雪夜。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攥着瓷的衣角,死死不肯松手,怕一松开,眼前的人也就跟着不见了。
瓷轻轻回握,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传过去:“我在这,没事的,别怕。”
柜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证明了他的年岁久远。这声音仿佛是时间的低语,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转了一圈,诉说着过往的岁月。
空荡荡的柜底,只躺着一张泛黄的借书卡,上面还沾着血渍。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边缘晕染开一圈浅褐。这张借书卡的边缘已经磨损,质地也变得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两半。
翻开它的背面,能看到背后写了两个字——
『7D』
似乎是用黑色墨水笔匆匆写就,笔迹略显潦草,最后一笔甚至带出了一道飞白,透露出一种急迫感。
美利坚从后方探头,墨镜反射着卡片上的字迹,嘴里嘟囔着:“哇哦,死亡谜题?当我们是NPC吗?天天解密。”他故意撞了下俄罗斯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的,“需要哥哥帮忙吗?”
俄罗斯没理他,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卡片上。
美利坚见状,突然从背后搂住瓷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语气黏糊糊的:“亲爱的,你工作的样子真好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抽走卡片对着光,余光却瞟向旁边的俄罗斯,“不过~我们北极熊小朋友好像要哭了?”
俄罗斯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美利坚耳侧的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指节擦出血痕,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别用你的脏手碰——”
“先生们。”
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需要我提醒吗?破坏公物赔偿金从工资扣。”
“Cept! Kakoi ncix!(妈的,真见鬼!)”俄罗斯甩了甩手,血珠甩在地砖上。他死死盯着美利坚,“美国佬你给我记着!”
美利坚一脸无辜地回头看瓷,甚至还委屈地撇了撇嘴:“Honey你看他~”
瓷被吵得有些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俄罗斯的红围巾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滩干涸的血。他没有继续理会美利坚,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转头看向瓷:“图书馆的古籍区,父亲经常去那里……第七排D座!”
古籍区的尘埃在阳光中飞舞。这里是老馆,高处的窗户积着百年的灰,光线透进来,被切割成一道道光柱。
英吉利用手帕垫着拾起卡片,金丝眼镜链晃出一道冷光:“《核能发展简史》?这可真是苏维埃的风格。”
俄罗斯伸手取下书本的瞬间,一张照片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照片上,年轻的苏维埃站在化工厂门前,背后是正在安装的大型设备。他穿着白大褂,比现在年轻得多,眉眼间没有那么多化不开的沉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瓷弯腰去捡照片时,俄罗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别碰!”青年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慌乱,“背面……有父亲常用的化学试剂。”
瓷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慢慢收了回来。
美利坚吹了个口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用笔尖挑起照片,翻了个面,仔细端详着:“额……所以这就是图书管理员被杀的原因?”他晃了晃照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知道吗,这设备型号现在还在城东用呢——”
“在城东新厂。”瓷接过话,与俄罗斯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昨天的案件通报——第六名死者,正是城东化工厂的夜班保安。
美利坚勾了勾嘴角,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