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城东化工厂的铁栅栏，把那些生锈的铁条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浅金色。
警戒线拉了半圈，被风扯得微微晃动。法兰西蹲在警戒线外，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简直痛恨这地方！这简直比巨人观化的身体还让人倒胃口！亲爱的，你确定我们要在这种充满‘工业浪漫’的地方吃早餐？”随即干呕了一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制剂味，混着机油和不知是鲜血还是铁锈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干，怎么咽口水都不舒服
英吉利面不改色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伴随着咖啡的醇香飘散出来，和周围的怪味形成了极荒谬的对比：“现磨手冲，配法式可颂。”他优雅地避开地上的一滩油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避开了一块碎玻璃
“也就你能在这地方吃得下去，反正我是没胃口”
“多少吃点好吗，你胃不好”
“老毛病了，又死不了”
“我顺便把第二名死者，也就是那位花店老板的客户名单出来了——”
法兰西突然蹦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打翻英吉利手里的咖啡：“我就说那花店老板的客户名单有问题！”他掏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出一张照片，几乎怼到英吉利脸上，“你看上周三下午！明明有人来取了花，它却显示没有人！”
英吉利端着咖啡杯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证物室看。”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
证物室内，LED灯在头顶发出不知疲倦的白光，冷冰冰地照着。
俄罗斯正用紫外灯一寸一寸地检查保安的手册，红围巾在蓝光下泛着诡异的紫。他低着头，视线紧紧贴着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睫毛在蓝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美利坚突然凑过来，伸手把墨镜架到俄罗斯鼻梁上：“防辐射，小北极熊。你爸没教过你？也不怕眼瞎了。”
俄罗斯手上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扔回去，力道精准：“教过。”他冷冷地说，“他还教过我怎么对付烦人的美国佬。”
“哎呀呀，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不识好歹。”美利坚夸张地叫唤起来，指着自己的眼镜，“知不知道我的眼镜多贵，朋克啊！朋克！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瓷在一旁忍笑，没理会他们的日常拌嘴，伸手接过那本手册。他的指尖顺着内页的装订线摸过去，忽然停住——他感觉到一点细微的凸起。他用桌上的针尖挑开装订线，三张连号的电影票滑落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卡萨布兰卡》……”法兰西吹了个口哨，凑过来看，“凶手还挺怀旧？”
“不。”英吉利用镊子夹起票根，举到灯下，眯起眼睛，“这是苏维埃小组结案聚餐那天的包场电影。”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了下来，玻璃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三张票的座位号，刚好对应三名幸存者。”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瓷盯着那三张票，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五官都拧了起来：“不对，很不对劲。”他猛地抬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回和平广场！”
——.
画面一转，图书馆古籍区。
这里常年没什么人来，灰尘在斜射来的阳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法兰西站在7排D座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带起细小的灰尘：“《核能发展史》《放射物管理条例》……”他一边念一边往前走，忽然停住，从一堆厚重的专业书里抽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语气变得古怪，“等等，这书怎么混进来的？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园艺大全》。
书页被翻开的瞬间，几十张监控截图像雪片一样落了下来，纷纷扬扬地洒在法兰西脚边。
“我靠……”法兰西骂了一句。
英吉利弯腰拾起一张，照片上是联正在和死者中的花店老板交谈。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时间戳，显示是爆炸案前一天。“有趣。”他把照片翻了个面，没发现别的字迹。
“更有趣的是这个。”法兰西蹲在地上，从书封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画着一副有些模糊不清的图，线条交错，角落标注着「测试版12.24」。“这又是不知道谁画的～等等——”法兰西的声音突然劈了，“炸弹结构图？蛤？”
英吉利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以——”美利坚把腿翘在联的办公桌上，长腿叠放，鞋跟磕在桌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得像刀，“我们亲爱的局长大人，恰好认识所有死者？”
联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看美利坚，也没有看那份被拍在桌上的监控截图。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我也认识你，美利坚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美利坚，落在门口的俄罗斯身上，声音平稳：“包括你父亲。”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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