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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Yellow Family's Night Drum

Chapter 24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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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of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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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The Yellow Family's Night D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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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之后,老孟端着一碗热水回来了。

"天赐,喝口水暖暖。"他把碗递过来,碗沿被热气熏得发烫。黄天赐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水,放了红糖,甜丝丝的姜味顺着嗓子滑下去,暖意很快漫到胃里。

"多谢。"Full novel: The Yellow Family's Night Drum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老孟蹲在井台另一侧,压低了声音:"天赐,俺跟村里人说了,你今晚在井边守着。大伙儿都挺怕的,没人敢靠近这一片。俺就待在那边老槐树底下,你喊一嗓子俺就能听见。"

黄天赐点了点头。老孟起身退到了空地边缘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缩在树影里,远远地看着这边。

井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了。临河村的人家门窗紧闭,连灯光都很少透出来,整片空地沉在夜色里,只剩石砌的井口孤零零地蹲在正中央。

黄天赐没有急着去掀井盖。他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像是自己也成了夜色里的一件静物。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能借着月光看见井沿青石表面的纹路,还有绳子磨出来的那些深深浅浅的凹槽。井盖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缝,凉气正从那些缝里不停地往外渗。

他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井台边,弯下腰,双手托住木盖的边缘,缓缓往上提。木盖很沉,压在上面的两块石头被他提前搬开了,木板本身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他手腕发力,把盖板斜着抽开,轻轻靠在井沿边上。

井口敞开了。

一股比傍晚更浓的潮腥气直冲上来,带着凉丝丝的水汽扑在他脸上。他蹲下来,双手撑着井沿,低头往井里看。月光照不进井口太深,大约一丈以下就彻底黑了,只能听见极轻微的、像水珠滴落的声音,隔一会儿响一下,隔一会儿又响一下。

他没有立刻用鼓。先把手探进井口,悬在半空,用掌心的温度去感受井里气流的走向。夜风从地面吹过的时候,井口的空气是向下沉的,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漏斗在井底吸水,把四周的冷气都往底下拽。那股下沉的气流很均匀,没有忽强忽弱的变化,说明井底的空间是通的,没有被淤泥或杂物堵塞。

他又往下探了探,掌心的温热顺着井壁内侧慢慢滑下去,触到大约一丈五尺深的位置时,碰到了一个较冷的界面,像是一层静止的空气膜,隔开了上层和下层的气流。那层膜底下,才是傍晚他感知到的那团气息蹲着的地方。

他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尖。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后退了半步,从肩上解下文王鼓,横抱在胸前,右手掌心贴着鼓面,对着井口的方向,轻轻拍了一下。

咚。

鼓音闷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没有往外扩散,而是直直地朝下钻进了井口。他感觉那声鼓音穿过上层冷空气之后,撞在那层静止的空气膜上,膜面颤了一下,没有破,但鼓音的余波从膜面上反弹回来,带着一点微弱的回响在井壁之间来回折射。

黄天赐没有继续拍。他站在井台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了。

从井底深处,传上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水泡过的哭声。那哭声很短,大约只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长,像是一个人刚开口又立刻捂住了嘴。声音被井壁反复回荡过之后变得很模糊,分辨不出男女,也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调子里裹着的情绪很明显——不是绝望,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种一直在等待的、终于等到动静的紧张。

黄天赐把文王鼓放回肩上挎好,蹲下来,把木盖重新盖回井口,压上石头。他退回石头边坐下,后背靠着井台旁一截矮土墙,目光落在井口的方向。

那声短暂的哭声之后,井里重新安静了。没有水珠滴落声,没有气流翻卷声,像是连井底那团东西自己也在侧耳倾听,等着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没有急着动。坐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纸笔,在纸上记了几笔:井深约两丈,一丈五处有气膜,井底有阴物,曾发声回应鼓音。然后把纸折好揣回兜里。

老孟在槐树底下一直没敢出声,远远地看着这边,看见黄天赐坐下了,他稍微挪了挪蹲麻了的脚,但没有站起来。

黄天赐靠着土墙闭了一会儿眼睛。他在心里把傍晚感知到的情况和刚才鼓音试探的结果合在一起想了想。那层气膜说明井底的空间是半封闭的,跟外界的空气交换很慢。井底那团气息能回应鼓音,说明它不是纯粹的淤积物或尸体残骸,至少还保留着一部分能够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的东西——无论是残留的意识还是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望了一眼天色。月亮正往头顶上方移动,离子时还有大约一个多时辰。

他没有打算今夜就动手解这口井。水煞比土煞复杂,井里的水脉跟周边的地下水相通,如果处理不好,底下的东西可能顺着水流转移到别的地方。他得先弄清楚井底那具沉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井里、是什么时候下去的,然后才能决定是用引渡还是用镇压的法子。

他站起身,朝老槐树的方向招了招手。

老孟赶紧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问:"咋样了?"

"今晚先不动。"黄天赐说,"明天白天你帮我找几个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问问这口井最早是什么时候挖的,有没有听说过井里淹死过人的事。"

老孟应下:"行,俺明天一早就去问。"

"还有,"黄天赐补了一句,"那个差点掉进井里的大小子,明天带我去看看他。"

"哎,好。"

黄天赐把文王鼓重新挎好,朝老孟点了下头,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老孟在后面喊:"天赐,你不歇一晚再走?"

"不用。我回去翻翻书,明天再来。"

他走出临河村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像墨汁一样了。田埂两边的枯草在夜风里簌簌作响,偶尔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鸟被惊飞,扑棱棱地从头顶掠过。他沿着白天走过的原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心里一直在转着那口井的事。

走了一段之后,他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来的时候,路边那些草叶子尖端发黑的蒿草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只在靠近临河村的区域出现。他此刻走出村大约一里多地了,沿途两边的草丛里,发黑的草叶依旧断断续续地出现,时多时少,但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他放慢了步子,弯下腰,用手扒开一丛枯草看了看。草叶底下的根茎是正常颜色的,只有叶尖那一小截发黑。不像是整株植物被污染,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方掠过的时候,把草尖熏黑了。

那条路,从临河村延伸到外面很远的地方,一路都有这种痕迹。跟当初从老坟坎子流出来的阴气走向有点像,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临河村和更远处的什么地方串在一起。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上来了,不大,但踩得很实。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子放得更稳了一些,一步一步地走回黄家村,推开自家院门,回身关好。

井里那声短暂的哭声,隔了很久还留在他耳朵里。虽然只响了几息,但他总觉得那声音的调子里,有那么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是他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把文王鼓放回桌上,坐在炕沿边,翻开手抄本,找到"水口阴物"那一节,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24章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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