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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 Dynasties: Summoning Bai Qi at the Start

Chapter 13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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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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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Seven Dynasties: Summoning Bai Qi at th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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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的下午,林陌去了一趟城南。

他去之前在窑里坐了半个时辰,在心里把要问的话排了个顺序。排完他觉得自己想得太顺了,就把顺序打乱,重新排。

排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自己都烦了。Full novel: Seven Dynasties: Summoning Bai Qi at the Star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把炭条一扔,起身走了。

陈九不在城南。

林陌找了一圈,在城南边上的一个破棚子里找到了他。棚子里有三个人,围着一个小火堆,火堆上坐着一把破壶。

三个人都在喝酒。

酒是从哪儿来的他不知道,但他闻到了——一股很冲的高粱味。

陈九已经喝多了。他的脸是红的,眼睛是直的,看见林陌进来,咧开嘴笑。

“小陌!”

“陈伯。”

“来,”老头举着碗,“喝。”

林陌接过碗,喝了一口。

辣。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辣的东西,从舌头一直烧到胃里。他咳了,咳得眼泪出来。

另外两个人笑了。

那两个人林陌不认得。都是老人,一个姓马,一个不说话。

陈九介绍了两句,林陌没听清。他坐在火堆旁边,把碗放在膝盖上。

三个老人继续喝。

喝了大概半个时辰,那两个先走了——一个被家里人叫走,一个自己爬起来,扶着墙走了。

火堆边上只剩两个人。

林陌等他们走了,才开口。

“陈伯。”

“嗯。”

“我爹那趟,为什么是他带队?”

陈九盯着火看。

看了很久。

“轮不上他。”老头说。

“什么意思?”

“靖边营出这种差,规矩是轮。”陈九说,“谁轮到谁去。你爹那一年,上半年已经出过一趟了,送到前营,来回十四天。”

“上半年出过,下半年还轮他?”

“不该轮他。”

“那为什么是他?”

陈九端起碗,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嘴。

“因为没人愿意去。”

林陌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人愿意去?”

“北道。”陈九说,“北道不通。”

“不通?”

“北道走七天,中间有一截叫’黑风口’。”老头说,“那地方,一年有八个月在刮风。风一起,人马都看不见。老走北道的,都绕。”

“绕多久?”

“多走四天。”

“那为什么不绕?”

“上头不叫绕。”

林陌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上头不叫绕。

谁的上头?

“什么上头?”他问。

陈九没回答。

他又喝了一口酒。

“小陌。”老头忽然开口,“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记得吗?”

“不记得。”

“我告诉你。”

陈九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你爹这个人,笨。”

“嗯。”

“他有个毛病。”老头说,“别人交代他一件事,他要问清楚。问不清楚,他不干。”

“问什么?”

“什么都问。”陈九说,“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人,押什么东西,到了交给谁。”

“别人不问?”

“别人不问。”

“为什么他问?”

“因为他倒过霉。”陈九说,“有一年,他带人送一批冬衣,送到地方,接货的人说数目不对,少了二十件。差二十件,按军法要赔,赔不起就要挨。”

“后来呢?”

“后来他自己赔了。”老头说,“赔了他两年的饷。”

“那二十件去哪儿了?”

“不知道。”陈九说,“他也没查出来。从那以后,他就开始问。”

林陌坐在火堆旁边,听着。

火在烧。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没人管。

“所以,”他慢慢地说,“他去问了。”

“问了。”

“问谁?”

“问军法官。”

“问什么?”

陈九看着他。

“问为什么走北道。”

林陌的手指动了一下。

“军法官怎么说?”

“军法官说:上头定的。”

“他又问什么?”

“他问:上头是谁?”

火堆里有一根柴断了,塌下去,火星子往上飞。

“军法官打了他十棍。”陈九说,“打完,还是让他去。”

林陌坐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过着那个画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打了十棍,打完爬起来,拍拍土,第二天带队走北道。

七天。

黑风口。

三十七个人。

“陈伯。”林陌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那三十七个人里,”他说,“有多少人是自己要去的?”

陈九摇头。

“没人自己去。”

“都是派的?”

“都是派的。”

“派的时候,知道走北道吗?”

“不知道。”

林陌闭上眼。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火堆里的火在晃。

“陈伯。”

“嗯。”

“我爹知道他要死吗?”

陈九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壶水都要烧干了。

然后老头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知道。”

林陌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因为他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出发前三天。”

陈九把手伸进怀里,摸了很久,摸出一样东西。

很小,用布包着。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木头。

和上次那块符牌不一样——这块更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刻着两道痕。

“这是?”

“他给我的。”陈九说,“他说:老陈,我要是回不来,你把这东西留着。”

“你留着了?”

“留着了。”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陈九看着那块小木头。

“因为他说,”老头说,“若是他儿子来问,就给他。若是没人来问,就烂在土里。”

林陌伸出手。

老头把那块小木头放在他手心里。

很小,很轻。

林陌把它攥住。

“他还说了什么?”林陌问。

陈九想了想。

“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陈,我这趟若是回不来,不是死于马贼。”

火堆旁边安静了很久。

林陌坐在那儿,手心里攥着那块小木头,攥得手心生汗。

“他知道自己会死,”林陌说,“他还是去了。”

“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去,”陈九说,“就得有人去。”

“换个人不也一样?”

“不一样。”老头说,“他不认识路。别人不认识路,走到黑风口,得停下找路。找路要一天。你爹认识路——他上半年走过一趟。”

林陌懂了。

他爹被派去,不是因为轮到他。

是因为他认路。

因为他能带队走黑风口,把那批东西准时送到。

所以他必须去。

“陈伯。”林陌说。

“嗯。”

“那批货,到底是什么?”

陈九摇头。

“我不知道。”

“三百杆火铳,二十桶火药。”

“军册上是这么写的。”

“实际呢?”

“实际我不知道。”

林陌把那块小木头举到眼前。

火光照着它。上面刻的两道痕,很浅。

他问系统。

【扫描:木质信物残件。】

【年代:约三年前。】

【性质:私人标记。】

【异常:此物曾被死者以自身气机浸染。】

“气机浸染是什么意思?”

【死者生前长期贴身携带,并有意留下自身的气息印记。】

【用途:作为凭证,或作为留言。】

林陌握着那块小木头。

“能读吗?”

【不能。】

“为什么?”

【气机印记需要对应的媒介方能解读。】

【媒介:血脉。】

林陌坐在火堆旁边,把那块小木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贴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他把木头收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站起身,走到火堆边上,蹲下,往火里添了两根柴。

添完,他蹲在那儿,看着火。

“陈伯。”

“嗯。”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

林陌没有立刻问。

他蹲在那儿,看着火苗,看了很久。

久到陈九以为他不问了。

然后他开口。

“我爹死的时候,”他说,“疼不疼?”

火堆旁边没有声音。

只有火在烧,壶里剩的一点水在响。

过了很久,陈九开口了。

老头喝了一口酒,喝得很慢。

“靖边营有个规矩。”他说,“人死了,收尸的人要把尸首身上的东西取下来,一样一样登记,送回去给家里。”

“嗯。”

“你爹的尸首,是我收的。”

林陌蹲在火边,不动。

“那天下着雨,很小。”陈九说,“我们在黑风口下面的沟里找到他,找到三十六个。”

“三十七个,你找到一个?”

“找到三十六个。”老头说,“有一个,一直没找到。”

“谁的?”

“你爹的。”

林陌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意思?”

“三十六个,都找到了。”陈九说,“你爹不在里头。”

火堆旁边的空气像是不动了。

林陌慢慢转过头,看着陈九。

“那我爹……”

“不知道。”陈九说,“也许是找不着。也许是被水冲走了。也许是被什么拖走了。”

他顿了一下。

“也许是没死。”

林陌蹲在火边,看着老头。

火光照着老头的脸,那张脸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黑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声音不像自己的。

“陈伯,你这句话,是想让我好受点吗?”

陈九看着他。

老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是我想了三年,没想明白。”陈九说,“所以我说出来,让你想。”

林陌蹲在火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他的脑子里过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三十七个人,死了。

找到尸首的,三十六。

第三十七个——编号三十七——没找到。

他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扶着膝盖,站直。

“陈伯。”

“嗯。”

“我要回去了。”

“回去?”

“回窑里。”林陌说,“我要想一件事。”

他走出棚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南一片黑,没有灯。远处有几声狗叫。

林陌走在黑地里,一边走一边想。

他想的不是他爹。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三十七个人里,三十六个人的尸首找到了,而第三十七个没找到——

那这件事,就不是巧合。

因为如果是被水冲走,被野兽拖走,那应该是随机的。

随机的,不会刚好是带队的那一个。

林陌走到窑里,坐下。

他坐在黑暗里,把这件事从头想到尾。

想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让他后背发凉。

他爹不是“死在北道”。

他爹是被人从那三十六个人里,单独拿走的。

为什么拿走?

因为他爹手里有那半块牌子。

因为那半块牌子,编号是三十七。

林陌坐在窑里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说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林陌。”

说完这句,他站起来。

他去墙角摸出了那把刀,别在腰上。

“还有三天。”他说。

窑外的风停了。

雪又开始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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