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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Chapter 10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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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of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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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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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田垄,沈砚提着空木模回到土屋,心里还算轻快。今日市集试卖顺利,十块皂团一售而空,还有好几户妇人预定明日的货。只要稳步做下去,不出半月,租一间独立小屋的银钱便能凑齐。

可他刚放下东西,隔壁老王头便匆匆寻来,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

“砚小子,方才村里已经有闲话传起来了。”老王头左右张望一番,才继续说道,“有人说,你一个预备秀才,不去闭门研经、苦读圣贤,反倒蹲在家里熬皂卖货,一心追逐蝇头小利,是舍本逐末,丢了读书人的本分。”Full novel: The Old Palace in the Long Wi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砚神色未变,早有预料。

大雍的士子圈层,根深蒂固信奉“士农工商”的秩序。士为四民之首,商贾为末流。读书人本该以科举、修身为要务,若是抛却书卷,入市经商,便是士林大忌。寻常寒门书生,哪怕穷困潦倒,宁可忍饥挨饿,去富户家里做束脩微薄的蒙师,也轻易不肯碰买卖。

赵承安打的便是这个算盘。不去砸摊子、夺货物,只用世道的礼法风向来攻讦他。比起地痞恐吓、胥吏刁难,这种来自士林道义上的非议,杀伤力藏得更深。

一旦这个名声传开,日后赴府城秋闱,考官、同榜士子,都会先戴上一层有色眼镜看待他。哪怕文章做得再好,一句“心慕货利,心志不专”,便足以成为落榜的借口。

“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沈砚轻声问道。

“是赵家那边的远亲,在乡塾帮闲的一个老秀才。”老王头叹道,“他在乡塾里对着一众蒙童和来闲谈的乡绅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士子逐利,心性已歪,就算侥幸得了秀才,日后也难成大器。这话传得快,不少人已经跟着附和。”

沈砚微微颔首。这一手很高明,借一个老秀才之口,拿圣贤大义包装恶意,旁人很难抓到赵家构陷的实据。就算沈砚去和人争辩,旁人只会觉得他利欲熏心,还要强词夺理。

“多谢王叔特地来告知我。”沈砚谢过老王头,送走对方之后,独自坐在桌边沉思。

直接停下不做?断了唯一稳妥的财源,又要回到寄人篱下、束手受制的境地,赵家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继续自己挑着皂团去集市售卖?等于坐实“书生经商”的流言,非议只会越传越盛,埋下科考路上的隐患。

硬去和乡塾老秀才争辩对错?对错在人心,可规矩在时代。他可以明白重农抑商的制度荒谬,却没办法一朝扭转世人延续千百年的观念。硬碰道义舆论,是最蠢的选择。

良久,沈砚眼底慢慢有了新的思路。

他不必亲自做商人。

营生要保留,银钱要照赚,但要把自己从台前摘出去。

皂的方子、熬制的要领由他掌握,但是售卖、送货、和乡邻打交道的事情,交给信得过的人。老王头夫妇老实本分,常年务农,手脚勤快,苦于没有额外进项补贴家用,正好合适。

他出方子、把控配比火候,老王头负责采料、熬制、集市售卖,利润两人分成。对外只说,是他感念王叔家日子艰难,偶然得了一个洗衣皂的法子,无偿告知,帮衬邻里,并非自己做生意牟利。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一个是士子入市逐利,一个是寒门书生体恤乡邻、助人谋生。世道的口舌,立刻便调转了方向。

想到此处,沈砚不再耽搁,趁着天色尚未全黑,再次去往老王头家中。

老王头听完他的想法,一时有些迟疑:“这法子是你琢磨出来的,交给我们来卖,我们拿分成,岂不是占了你大便宜?”

“不算占便宜。”沈砚从容笑道,“我要专心读书备考,没有功夫日日守在集市。你们出力劳作,该得一份酬劳。对外只按方才说的口径来讲,方子是我偶然得来,看你们家境窘迫,告知一二,帮添一份生计。”

他又细细叮嘱老王头夫妇说辞,万万不可对外讲是合伙做生意,只说是帮扶。同时定下分成,除去原料本钱,余下收益,沈砚取四成,王家拿六成。王家出力更多,拿大头,旁人听了,更不会疑心其中别有图谋。

老王头夫妇思忖半晌,终究应了下来。家里孩子多,日子紧巴,这份营生安稳,风险不大,实在难得。

沈砚又把整套工序、碱水配比、熬煮火候一一仔细交代,反复提醒两处要害:草木灰碱水不可过浓,冷却定型的时间不能仓促。若是配比错了,皂块伤手伤衣,口碑一坏,这份营生也就垮了。

回到小屋,夜色已经沉沉。

沈砚点亮一盏油灯,铺开经书。旁人看他,依旧是闭门苦读、一心向学的寒门士子。可暗处,一条安稳的财路,依旧在缓缓运转。

赵家想借“士不营商”的旧规捆住他的手脚,那他便顺着这套旧规矩的逻辑,巧妙绕开。不与世道的成见正面硬撞,借势迂回,是博弈里很重要的一课。

只是沈砚心里清楚,这只能化解眼前这一轮流言。

赵承安心机深沉,一次计策落空,必然还会再寻别的由头。旧时代的条条框框无处不在,今天是商贾之嫌,明日或许便是别的名目。

油灯摇曳,映着纸上的圣贤文字。

沈砚轻轻抚过书页,心中暗自感慨。

他带着千年之后的认知来到大雍,想要慢慢改变这片土地上的不公,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几句道理就能办到。

想要撬动旧阙,先要学会在旧秩序的缝隙之中,好好活下去。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远处赵府方向灯火点点。

一场无形的舆论交锋悄然落幕,可双方的拉扯,远远没有停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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