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那天，学校把高三的教室重新打开，让所有人回来领志愿表和填报指南。
上午九点，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气氛比高三时松快许多，有人穿着拖鞋进来，有人带了奶茶，有人趴在桌上跟同桌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林辰进门的时候，好几个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实实在在的佩服。
“大佬来了。”
“685 啊，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林辰笑着摆了摆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班主任拿来一摞厚厚的指南，在讲台上讲了一遍填报流程，讲了各个批次的志愿梯度，说了一句 “第一志愿可以冲，第二志愿要稳，第三志愿要兜住”，然后把表发下来。
林辰把表摊开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
京华大学，计算机。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前世他学的是工科，走的也是那条路，后来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胆子。这一世，他要在最好的学校里，把技术底子和商业思维一起学扎实。未来的风口在哪、哪个方向会起来，他比谁都清楚。他需要的是把那些判断，变成真正握在手里的能力。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去。
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椅子。
林辰回头，江浩站在他桌边，脸上带着笑，那种很努力想显得自然的笑。
“你报哪？” 江浩问。
“京华。”
江浩的表情停了一下：“京城？”
“嗯。”
“巧了。” 江浩笑了一声，语气里有点刻意的轻松，“我也报京城，我看了下，有个学校挺适合我，就在京城。”
林辰抬眼看了他一秒。
“京城学校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低头继续写。
江浩站着没走，还想说什么，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耗子，过来填”，他才转身走了。
林辰把表写完，交上去的时候，班主任看了一眼，皱了下眉：“京华这个分数稳，但计算机是热门，你要不要加个专业服从调剂？”
“加。” 林辰点头，“学校优先。”
“你这孩子，倒是想得明白。” 班主任笑了一下，把表收了。
走出教室，走廊里还留着高三的味道。黑板上那个倒了一整个学期的撕页日历，现在停在最后一页，被谁用粉笔在旁边写了 “走吧”。
那天下午，林辰回家，吃过晚饭就出门了。
他去了趟小区旁边的一家少年宫，问暑期补习班的事。人家说老师都排满了，暑期班的志愿老师名额还有几个，一小时给四十五块。林辰把身份证和成绩单拿出来，负责人看了一眼那个分数，眼睛都直了：“你这分数，还愿意来带暑期班？你给我们带，我给六十。”
“可以。” 林辰没有矫情，“但我有个条件，能不能给我多排几个晚上和周末的班。”
“你带得过来？”
“带得过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一个星期四个晚班，两个半天。
从少年宫出来，天已经擦黑。他站在街边，掏出本子，把 “家教六十 / 小时” 写上去，又在旁边的空处补了一行 “先招三个初二、两个高二”。
写完，他把本子收进包里，抬头望了望天。
京城那个城市他还没去过。前世他后来去过很多次，出差，谈生意，住在高得看不见路的酒店里。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这一世，他要在最好的年纪，第一次踏进那座城市，还是一无所有，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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