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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ongevity of a Teacher

Chapter 21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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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of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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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The Longevity of a Tea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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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外门。

有人说,炼药堂那位长老这是要借会考立威;有人说,会考只是幌子,真正要收拾的是那个新上位的丹房管事;还有人幸灾乐祸——一个杂役出身的管事,能教出什么好弟子?到时候在会考上丢人现眼,才是好看。

这些话,林远都听周平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他听完,只是笑了笑:“嘴长在人家身上,让他们说去。咱们把功课做好,比什么都强。”Full novel: The Longevity of a Teach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一个月的时间,要把几个连药性都背不全的弟子,教到能下场比试的程度,光靠死记硬背是不够的。丹道一途,讲究的是”知行合一”——纸上谈兵背得再熟,不上手摸一摸真药、不亲眼看一看炉火,都是空的。

于是,第五天一早,林远做了个决定:带弟子们进山采药。

“采药?”阿贵一听就摇头,“远哥,药田里的药不够用吗?非要进山?”

“药田里种的,都是常用的家药。”林远一边收拾背篓,一边道,“可会考第三场考’现炼现评’,到时候题目是人家出的,万一点到一味药田里没有的稀罕药材,你难道跟评判说’没种过,不会’?”

阿贵哑口无言。

小石头倒是兴奋得直蹦:“进山采药好!我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听老大夫说过,山里才有好东西——什么灵芝啊、何首乌啊、紫丹参啊,都长在深山里!”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深山也凶险。”林远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山,一切听我安排。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不许贪多。山里有毒蛇、有瘴气、有野兽,还有——别的宗门偷采药材的人。出了事,我担不起。”

几个弟子齐声应诺。只有苏杏,低着头,小声问:“师父,我也去吗?”

“去。”林远看着她,“你爹教过你认药,你知道什么药长在什么地方。这一趟,你当向导。”

苏杏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可我……我怕给您添麻烦。”

“你能认出哪座山头有紫丹参,就不是麻烦。”林远道,“是本事。走吧,别磨蹭了。”

丹房后山,是一片绵延的野林。出了药田,绕过三道山梁,便进了青云宗划定的采药区。再往里走,便是无人的深谷——那里的药材虽好,却也藏着说不清的凶险。

林远前世是个语文老师,对草木的了解,全靠书本和电视里的《本草纲目》纪录片。好在穿越之后,他得了《济世丹经》,又借着丹房管事之便,把库房里的药材都摸了一遍,如今认起药来,倒也有七八分把握。

一行人沿着山道走了大半个时辰,渐渐深入一片密林。日头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碎光漏下来,在林地上画出斑驳的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混着若有若无的腥味。

“停。”林远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阿贵紧张地握紧了柴刀。

林远蹲下身,拨开一丛杂草,露出底下几片肥厚的绿叶:“你们看这个——这叫天南星,全株有毒。它的汁液沾到手上,轻则红肿,重则溃烂。这玩意儿长在这里,说明这一片湿气重,多半有蛇出没。”

他说着,从背篓里取出几包药粉,分给众人:“这是雄黄粉,撒在裤脚和鞋面上,能避蛇虫。都撒上,再走。”

弟子们学着林远的样子,把雄黄粉仔仔细细地撒了一遍。苏杏一边撒,一边小声道:“师父,您连这个都备了?”

“出门采药,跟出门打仗一样。”林远道,“有备无患。”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一处山坳。苏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山坳背阴处一片湿滑的崖壁,惊喜道:“师父!那有紫丹参!您看,叶子是锯齿状的,茎上还有细毛——错不了!”

林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崖壁上稀疏地长着几株紫红色的丹参,在暗绿色的苔藓间格外显眼。他赞许地看了苏杏一眼:“好眼力。走,过去看看。”

他带着弟子们攀上崖壁,小心翼翼地采了七八株紫丹参,都放进背篓。小石头手痒,又想往崖壁更深处爬,被林远一把拽住:“够了。贪多嚼不烂,这几株够咱们炼好几炉了。”

“远哥,再采几株呗!”小石头眼巴巴地看着崖壁深处,“那儿还有一片呢!”

“那片长得太密了。”林远摇头,“密生的丹参,多半是旁根繁衍,药力不如疏生的。你采回去,炮制出来也是次品。做丹师,第一课就是学会取舍——不是看见什么都要。”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正当众人收拾好背篓,准备下山时,阿哑忽然猛地扯住林远的袖子,喉咙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啊啊”声,另一只手指向密林深处。

林远心头一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林间那条踩出来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不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头上压着一顶破草帽,看不清脸。可他站在小道正中,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桩子。

“什么人?”阿贵握紧柴刀,警惕地喝道。

那人影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柄黑黝黝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他飞快地把几个弟子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都别动。听我说——一会儿我喊跑,你们就往来的方向跑,不要回头,直接回丹房。”

“远哥!”阿贵急道,“那你呢?”

“我殿后。”林远道,“我拖住他,你们先走。记住,谁也不许回头。”

那人影又向前走了两步。草帽檐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像两粒冻住的冰。

“你就是丹房那个林管事?”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有人出十两灵石,要你一条腿。”

十两灵石。林远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一条腿,就值十两灵石?看来自己在某些人眼里,还挺便宜。

“这位朋友,”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十两灵石,买个平安,不值当。你放我们走,我出二十两,交个朋友,如何?”

那人影嗤笑一声:“二十两?你一个外门丹房管事,拿得出二十两?”

“拿不拿得出,是我的事。”林远道,“只要你肯放人。”

那人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忽然,他手腕一翻,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废话少说。有人要我断你一条腿,我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你乖乖站着别动,我下手快,疼一下就好;你要是乱动,伤着了旁边那几个小的,可别怪我。”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前世教书,最怕的就是学生打架——两个毛头小子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扭打在一起,他冲上去拉架,往往自己先挨几下。可那是教书的年代,挨几下也就是淤青;如今这个世道,挨一刀,可能就是残废。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着怎么周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

“你敢动我师父,我就跟你拼了!”

是小石头。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背篓里摸出了采药的小锄头,双手握着,挡在林远身前,小脸涨得通红。

“小石头!回去!”林远喝道。

“不回去!”小石头梗着脖子,“我师父教过我,做人要讲义气!你欺负我师父,就是欺负我!”

那人影怔了怔,随即嗤笑一声:“小崽子,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胆色不能当饭吃。”

他说着,猛地欺身而上,匕首直刺林远的肩头!

林远下意识侧身闪避,可他还是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平日里只管炼丹教书,从没跟人动过手。这一闪,虽然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匕首擦过手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远哥!”阿贵怒吼一声,抡起柴刀就冲了上去。阿哑也不甘落后,抄起一根粗树枝,绕到那人侧面,朝他的膝盖狠狠扫去。

那人影显然没料到这几个杂役小子敢真动手,一时竟被逼得退了半步。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苏杏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扬手朝那人影脸上撒去!

“咳咳——”那人影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他顿时捂住眼睛,咳得弯下了腰。

“跑!”林远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小石头,朝来路狂奔,“都跑!快!”

几个弟子撒开腿,跟着林远一路狂奔。身后的林子里,传来那人影气急败坏的骂声:“小贱人,老子饶不了你——”

可他们哪里肯停?一行五人,连滚带爬地跑过三道山梁,直到看见丹房药田的篱笆,才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贵喘着气,又惊又喜地看着苏杏:“苏杏,你撒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辣死我了!”

苏杏红着脸,小声说:“是……是师父前几天教我做的’椒辛散’。师父说,姑娘家进山采药,身上要带点防身的药粉。我……我就照方子配了一瓶。”

林远坐在田埂上,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自家这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忽然笑了。

“你们几个,倒是比我强。”他笑道,“我教书十五年,头一回被人追着砍——结果是我学生救的我。”

“远哥,你说啥呢!”阿贵凑过来,帮他检查伤口,“流了不少血,得赶紧处理。幸好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

“没事。”林远摆了摆手,目光却沉了下来,“今天这事,不是巧合。有人花十两灵石雇人断我的腿——十两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在外门,肯出这个价的,数得过来。”

“是炼药堂的人?”周平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得了信,赶了过来,脸色铁青,“远哥,我打听过了,今天雇凶的人,是从外门账房支的钱。账房那边,管支钱的人叫秦松——是秦松的心腹。”

“果然是他。”林远眯起眼,“明面上办会考,暗地里雇凶伤人。这位秦执事,是打算两手一起抓啊。”

“远哥,那怎么办?”阿贵急道,“他这次不成,下次肯定还会来!”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他肯花钱雇凶,说明他急了。他越急,越说明他心里没底。咱们只要把会考准备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他的人,他那些阴招,就都成了笑话。”

“可是……”小石头担心道,“万一他再派人来呢?”

“那就让他们来。”林远道,“从今天起,丹房上下,白天采药,夜里练功。我会把几味提神醒脑、强身健体的丹方教给你们——你们自己炼了吃,练出本事来,谁来了都不怕。”

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慢慢地烧起来。

“对了,”林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杏,“你今天撒的椒辛散,是谁教你的方子?”

“是……是您啊。”苏杏一愣,“您前天夜课讲的。”

“我讲的,是我讲的。”林远道,“可你能在逃命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掏出来用——那才是你自己的本事。苏杏,你记住:药不是背出来的,是使出来的。你今天使了一回,从今往后,这味椒辛散,就是你的了。”

苏杏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田埂上,夕阳把几道影子拉得老长。林远坐在那里,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定。

他想起前世班上一个学生——那孩子成绩平平,可在一次火灾里,第一个冲上去救了摔倒的同学。事后他问那孩子:“你不怕吗?”孩子说:“怕。可老师说,做人要勇敢。”

“勇敢不是不害怕。”他当时这么告诉那孩子,“勇敢,是害怕的时候,还敢去做该做的事。”

如今,他看着自家这几个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弟子,忽然觉得,这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夜课的时候,他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弟子们听。

“从今天起,咱们丹房的家训就一句话:害怕可以,但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该做的事。”林远站在灯下,看着弟子们,“会考也好,秦松也罢,咱们都怕。可该准备,还得准备;该赢,还得赢。”

“记住了!”弟子们齐声道。

窗外,月色如水。檐下的药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像是替这个小小的丹房,唱着不屈的歌。

夜课散后,弟子们都去睡了。林远独自留在正堂,把今天采回来的紫丹参摊在案上,一枝一枝地整理着。

他手臂上的伤,已经上了药,用布条仔细包好。阿贵非要他歇着,可林远哪里歇得住——他一边理药,一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事。

雇凶伤人,是秦松的手笔,这点基本可以确定。可他为什么突然下这种狠手?仅仅因为上次硬闯丹房没讨到便宜?

林远放下手里的丹参,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秦松会不会是怕了?

他收下苏杏,补全破障丹,炼出玉容膏,又接连几天给弟子们开夜课——这些事,在外门不算什么秘密。秦松大概已经察觉到,这个丹房管事,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他怕夜长梦多,才想先断自己一条腿,让丹房群龙无首。

“怕了,就会急。”林远喃喃道,“急了,就会出错。”

他正想着,忽然【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在心底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弟子共同经历”采药遇险”事件,师徒情谊加深。弟子对宿主的信任度+20。教化值+150。当前境界:练气四层(圆满)。系统提示:宿主距练气五层仅一步之遥。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教学中,注重”知行合一”——让弟子亲自动手,胜过百次纸上谈兵。】

林远心头一动。练气四层圆满……这一趟采药,虽然惊险,却也让他对”教”字有了更深的体会——教一个学生,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把答案告诉他,而是让他自己走一遍错路,再回过头来,明白什么是对的。

他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会考三场的应对之策:

第一场,识药辨药。这一场考的是眼力,他打算把丹房库房里所有药材都整理出来,分门别类,编成”识药手册”,让弟子们每日对着实物辨认。看得多了,自然认得准。

第二场,炮制。这一场考的是手上功夫。他打算教弟子们几手看家的炮制绝活——蜜炙、醋炙、酒炙、麸炒,一样一样来。药材炮制得好不好,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要让弟子们练到”闭着眼睛也能摸出火候”。

第三场,现炼现评。这一场,是林远最看重的。他打算把那套”君臣佐使”的道理,掰开揉碎了教给弟子们——让他们不光会照着方子炼丹,更要懂得为什么这么配。真到了场上,评判出什么题,他们都能随机应变。

“会考,考的是丹。”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可实际上,考的是我啊。”

他忽然有些感慨。前世当老师,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家长看的是孩子的分数;可他知道,分数背后,是一个老师多少个日夜的备课、磨课、改作业。如今这修仙界,比的就是谁的弟子炼的丹好——说穿了,比的还是师父的本事。

“好。”他在心底,慢慢道,“那我就用这一个月,好好教教你们——教你们认得药,制得药,炼得丹,也教你们,站直了腰杆做人。”

他吹灭了灯,合衣躺下。窗外,月色如水,洒进窗来。檐下的药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像是替他这个当师父的,记着这一夜的心事。

而在外门账房的暗室里,秦松听完属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他狠狠一拍桌子,“五个人都拦不住一个教书匠!”

“执事,”属下小心翼翼道,“那丫头使了一手椒辛散,撒了咱们的人一脸,这才让他们跑了。听说……听说那药粉,是丹房管事自己配的。”

“自己配的?”秦松眯起眼,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他越是有本事,我越要会一会他。会考那天,我倒要看看,他林远教出来的学生,能不能敌得过我炼药堂的精英弟子!”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正在这小小的外门里,悄然酝酿。

此后三日,丹房里像是换了人间。

天不亮,院子里就响起背书声。小石头蹲在药架前,把二十味药性背得滚瓜烂熟,连睡觉说梦话都是”黄芩性寒,清热燥湿”;阿贵笨,记不住,就一遍遍抄写,抄得手指头磨出了茧子;阿哑不会念,便用炭笔在木板上画药形,画得惟妙惟肖,谁看了都认得。

苏杏最用功。她白天跟着林远认药、炮制,夜里便坐在灯下,把白天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记进簿子里。她记性原本就好,再加上肯下死功夫,短短三天,已经把丹房库房里大半药材认了个遍。

林远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都歇会儿吧。”这日午后,他拎着一壶茶,招呼弟子们到院子里坐,“离会考还有二十多天,你们这么拼,别把身子熬垮了。”

“远哥,我们不累!”小石头抹了一把汗,眼睛亮晶晶的,“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蹲药铺门口听人说话那会儿,人家一天能记的药性,够我学一个月的。如今您手把手地教,我再不好好学,对得起谁?”

林远心里一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虽然困在这小小的外门丹房里,可看着这些孩子一天天变好,比什么都强。

“行。”他笑着说,“既然你们都有这股劲头,那我也不能落后。今晚夜课,我教你们一门新本事——‘辨药七法’。学会了,第一场识药辨药,你们谁都能赢。”

弟子们欢呼起来。阳光洒在院子里,把那几张年轻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本章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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