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平浪静下暗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细细长长的光影。夏之琳是被走廊远处轻微的推车声唤醒的，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上还盖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黑色外套 —— 是独孤城昨晚留下的。
她抬头看向病床，夏父还在熟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刚入院时好了不少。监护仪的线条平稳跳动着，滴滴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夏之琳轻手轻脚地起身，把外套叠好放在一旁，刚想去卫生间洗把脸，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独孤城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深灰色休闲卫衣，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居家的柔和。他看到醒过来的夏之琳，脚步放得更轻：“醒了？吵到你了？”
“没有，我刚醒。” 夏之琳摇摇头，看着他走到桌边把保温桶放下，“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没回去休息吗？”
“回去冲了个澡，顺路买了点早餐。” 独孤城打开保温桶，一股清淡的粥香飘了出来，“张姨熬的青菜瘦肉粥，还有几个蒸饺，你胃不好，先喝点热的垫垫。叔叔这边我问过护士了，后天才能进食流食，暂时不用管。”
他说得自然，像是早已把她的喜好和习惯摸得清清楚楚。夏之琳看着他把粥盛到白瓷碗里，递到她手上，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漫到心底。
昨晚翻涌的难过和委屈，在他不动声色的陪伴里，好像淡了不少。
“谢谢你。” 她捧着粥碗，小声说。
独孤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吃吧，等下医生要来查房。”
阳光慢慢爬过窗台，落在两人身上，病房里安静又温馨。夏之琳小口喝着粥，偶尔抬头，就能看到独孤城靠在窗边看手机，眉头微蹙，像是在处理工作。她知道他肯定很忙，鬼面和豺狼的事都压在他身上，可他还是抽出时间往医院跑，就为了陪她吃顿早饭。
她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发酸，忍不住开口：“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我妈等下就过来了。”
独孤城抬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说，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我不放心。”
他说得坦荡又认真，夏之琳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同一时间，市区一间单身公寓里，小蔓坐在地毯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条匿名发来的消息。
【你以为夏之琳真把你当朋友？她早就和独孤城在一起了，一直瞒着你，就是想看你笑话。】
【你爸妈公司最近资金链出问题，你以为是巧合？是夏家在背后动的手脚，怕你家攀附他们，故意打压。】
【独孤城对你半分意思都没有，那天在医院，他亲口跟夏之琳说你很烦，甩都甩不掉。】
一条比一条刺眼，像针一样扎进小蔓心里。她本来还觉得是自己昨天说话太冲，想着要不要找夏之琳道歉，可这些消息像种子一样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把那些委屈、不甘、嫉妒全都勾了出来。
她想起高中时，夏之琳永远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家世好，长得好，连老师都格外偏爱她。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现在想来，夏之琳从来没跟她说过家里的具体情况，没说过她认识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
是不是从头到尾，夏之琳都只是把她当一个陪衬？
小蔓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又乱又堵。她不愿意相信夏之琳会骗她，可那些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她爸妈公司的事都对得上。再想到昨天医院里，夏之琳和独孤城站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般配，那么刺眼……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她咬了咬唇，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给那个匿名号码回了一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有什么证据？】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可小蔓心里的怀疑，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城郊的废弃货场里，豺狼叼着烟，坐在一张破木桌后面，对面站着鬼面的副手，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
“你们老大什么意思？说要联手对付麒麟，就派你过来？” 豺狼吐了个烟圈，语气不耐烦，“他自己怎么不来？怕我吃了他？”
“狼哥说笑了，我们老大最近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方便露面。” 刀疤男笑得假惺惺的，“对付麒麟的事，我们老大是认真的。他断了我们老大一条胳膊，这笔账，怎么都得算清楚。”
提到断胳膊，豺狼眼神动了动。他也听说了，鬼面被麒麟废了一条胳膊，后来不知道从哪搞了个机械臂装上，神神秘秘的。本来他还觉得鬼面是个软柿子，现在看来，这人倒是有点狠劲。
“联手可以。” 豺狼把烟按灭在桌子上，“但规矩得先说清楚。事成之后，鹿城地下势力，我六你四。还有，麒麟的命，得留给我。”
刀疤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豺狼贪心，嘴上却应得爽快：“这个好说，我们老大说了，一切都好商量。只要能除掉麒麟，地盘的事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老大还说了，光对付麒麟不够，独孤城才是最大的麻烦。他和麒麟是旧识，肯定会出手帮忙。咱们得双管齐下，一边盯着麒麟，一边牵制住独孤城。”
“怎么牵制？”
“我们老大手里有张牌。” 刀疤男阴笑一声，“夏家千金夏之琳，是独孤城的软肋。到时候，咱们把人引出来，不怕独孤城不听使唤。”
豺狼挑眉，来了兴趣：“哦？有点意思。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我们老大安排好。到时候通知你。” 刀疤男站起身，“那狼哥，我就先回去复命了。咱们合作愉快。”
豺狼没起身，只摆了摆手，看着刀疤男的背影消失在货场门口，嗤笑一声：“鬼面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跟他合作，还得留点神。”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狼哥，咱们真要跟他合作啊？这人阴得很，别被他卖了。”
“怕什么。” 豺狼冷笑，“先利用他除掉麒麟，再回头收拾他。鹿城的地盘，最后还得是老子的。”
另一边，市区临时安保指挥中心里，麒麟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红点和数据，眉头微蹙。
屏幕上是鹿城各个交通要道和重点区域的监控画面，还有实时信号监测数据。他身后几个技术员正飞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
“怎么样？查到鬼面的藏身地点了吗？” 麒麟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他已经熬了快一天一夜了。
“还没有。” 技术员摇头，“鬼面反侦察意识很强，信号一直跳，根本定位不到准确位置。不过我们监测到，他的人和豺狼的人今天在城郊货场碰了面，看样子是达成合作了。”
麒麟冷笑一声：“意料之中。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凑在一起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找。”
他顿了顿，又问：“豺狼那边的走私渠道摸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他在码头有三个暗仓，下周三有一批货要入境，数量不少。”
“行。” 麒麟点点头，眼神锐利，“盯着这批货，到时候连人带货一起端了。我倒要看看，豺狼没了货源，还怎么在鹿城蹦跶。”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独孤城打来的。
麒麟接起电话，往窗边走了两步：“老独孤，怎么了？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独孤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稳，“刚接到消息，鬼面和豺狼搭上线了，你那边注意点。鬼面装了机械臂，手段阴，别掉以轻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 麒麟笑了一声，“就怕他不来，来了正好一起收拾。你那边呢？夏小姐没事吧？”
“没事，我在医院陪着。” 独孤城的声音柔和了一点，“我加派了人手，医院这边没问题。你那边要是需要支援，随时说。”
“行，知道了。” 麒麟应着，又打趣了一句，“行了，不打扰你陪佳人了。有事我再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独孤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回病房。
傍晚的时候，夏父醒了一次，精神好了不少，能简单说几句话。夏之琳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趁着天气好，打算下楼散散步。
医院的小花园里种了不少桂花，风一吹，香气扑鼻。夏之琳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刚走到长椅旁，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 是麒麟。
他换了身黑色运动服，左臂的伤口换了新的纱布，应该是刚换药出来。他正靠在树上打电话，语气严肃，不知道在说什么。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麒麟抬眼看了过来，看到是她，挂了电话，朝她走了过来。
“夏小姐，好巧。” 麒麟打了个招呼，语气比第一次见面缓和了不少。
“是挺巧的。” 夏之琳笑了笑，目光扫过他的左臂，“你的伤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 麒麟摆摆手，“说起来，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给的止血贴，估计还得麻烦点。”
“举手之劳而已。” 夏之琳客气地说，“你们出任务，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麒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知道了。难怪老独孤把你放在心尖上，确实心善。”
夏之琳脸颊一红，没好意思接话。
正说着，独孤城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在一起，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步伐走到夏之琳身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怎么跑这儿来了？找了你半天。”
“下来透透气。” 夏之琳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安稳得很。
麒麟看着两人的样子，挑了挑眉，识趣地说：“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两人站在桂花树下。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拂起夏之琳的发梢。独孤城抬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朵，温温热热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张姨做好送过来。” 他低声问。
“都可以，清淡点就行。” 夏之琳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她心里突然就很安稳，好像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花园角落的树后面，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举着手机，悄悄拍下了几张照片，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
照片很快传到了鬼面的手机上。
地下实验室里，鬼面看着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机械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对着电话那头的手下说：“差不多了，给小蔓再加把火。下周的慈善晚宴，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市区灯火通明的方向。
机械臂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猎物。
鹿城的平静，撑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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