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寡人征隐士姚兴而不至，盖沽名钓誉之辈尔，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自古明王、圣主，必有不宾之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周党、严光不受汉禄，亦各有志焉，岂可疑一人，以疑天下哉！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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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征召隐士姚兴却未获回应，看来只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自古以来明君圣主在位时，总会有不愿出仕的高士。伯夷、叔齐宁死不食周朝粮食，周党、严光拒绝接受汉朝俸禄，都是各有志向的表现。怎能因一人而怀疑天下贤士呢？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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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东北战事胶着，二将意见相左，李晟欲攻易县，马隆欲攻渤海，寡人当如何处置，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当先下渤海，易县闻李晟欲攻之，日夜为备，方自忧，必不能救援，马隆兵趋渤海，出不意而至，其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克。拔渤海，则易县孤，与齐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二’者也。若先攻易县，不能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其引军还奔渤海，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矣，愿大王勿疑。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意决矣，兵发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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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东北战事陷入僵局，两位将领意见相左——李晟主张攻打易县，马隆坚持进攻渤海。我该如何决断？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应当先取渤海。易县守军得知李晟有意攻之，日夜戒备，正自惶恐，必不敢分兵救援。若命马隆率军突袭渤海，出其不意而至，敌军必然惊乱。我军猛攻一日，定可破城。渤海既克，易县便成孤城，与齐地联系断绝，守军必弃城而逃，此乃"攻一处而得两地"之策，反之若先攻易县，难以速克，大军困于坚城之下，伤亡必重。即便勉强攻取，败军必退守渤海，两处守军合流后更可窥探我军虚实。届时我军深入敌境，粮道断绝，不出旬月，不战自溃。恳请大王勿要迟疑。
陈牧：先生谋划精妙，我意已决——发兵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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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不出户庭，无咎。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为之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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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闻"不出户庭，无咎"这句话，这是什么道理？请先生为我讲解。
萧凡：臣认为，祸乱的发生往往以言语为开端。君主不慎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慎密就会招致杀身之祸，机密大事若泄露就会导致失败。所以君子谨言慎行，不轻易出户妄动。
陈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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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有人奏闻卫将军马隆谋反，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此大谬也，赵国有廉颇、李牧，强秦不敢窥兵井陉；东吴有周瑜、陆逊，曹魏不敢渡江南下。由是言之，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不可不重也。惊闻战鼓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卫将军马隆，护大王于平阳，下河内、据孟津、克洛都，前破羌王，威震百蛮，武畅关西，晋元以来，征伐方外之将，未尝有也。今马隆坐言是非，幽囚下狱，历时不决，昔白起为秦将，南拔郢都，北坑赵括，以纤介之过，赐死杜邮；秦民怜之，莫不陨涕。今马隆亲秉节钺，喋血千里之外，荐功祖庙，告类天帝，介胄之士靡不慕义。《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夫犬马有劳于人，尚加帷盖之报，况国之功臣者哉！望大王哀怜之！
陈牧：非先生之言，寡人不悟也，当为卿赦之，以章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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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日有人上奏卫将军马隆谋反，我该如何处置？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此乃大谬！昔日赵国有廉颇、李牧，强秦便不敢进犯井陉；东吴有周瑜、陆逊，曹魏便不敢渡江南下。由此可见，能征善战之将，实为国家屏障，不可不慎重对待。每当战鼓擂响，就该想起这些将帅之臣，卫将军马隆曾护驾大王于平阳，攻取河内、占据孟津、攻克洛都，先前大破羌王，威震蛮夷，武功显赫于关西。自晋元年间以来，远征边陲的将领，无人能及他的功绩，如今马隆因几句议论就被囚禁下狱，迟迟未得决断。当年白起为秦将，南取楚都郢城，北坑杀赵括大军，却因微小过失被赐死于杜邮——秦国民众无不悲痛落泪。而今马隆持节征战，浴血千里之外，将战功献于祖庙，祭告上天，全军将士无不仰慕其忠义。《周书》有言："记人之功，忘人之过，方为明君。"犬马为人效劳，尚需以帷幔覆盖回报，何况国家功臣？恳请大王垂怜！
陈牧：若非先生这番话，我险些铸成大错。应当赦免马隆，以此彰显我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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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欲专天下之利，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大王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有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何可专也？将欲专之，所怒必多，而不备大难，其可久乎？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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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独占天下的利益，这样做可以吗？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大王只看到独占利益的好处，却没意识到其中的大患。利益本是万物共同产生的，天地共同承载的，若要独占，必生祸端。天地万物都要从中取用，怎能独占？若执意独占，必招众怒，若不防备大难，岂能长久？
陈牧：先生说得对，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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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行有四仪，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一曰志动不忘仁；二曰智用不忘义；三曰力事不忘忠；四曰口言不忘信。慎守四仪，以终其身，名功之从之也，犹形之有影、声之有响也。是故志不忘仁，则中能宽裕，智不忘义，则行有文理，力不忘忠，则动无废功；口不忘信，则言若符节，若中宽裕而行文理，动有功而言可信也，虽古之有厚功大名，见于四海之外，知万世之后者，其行身也，无以加于此矣。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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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说立身行事有"四仪"，指的是什么？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四仪"是指，第一，立志行事时刻不忘仁德；第二，运用智慧时刻不忘道义；第三，出力做事时刻不忘忠诚；第四，开口说话时刻不忘诚信。若能终身谨守这四仪，那么功名自然会随之而来，就像形体必有影子、声音必有回响一样。所以，心志不忘仁德，内心就能宽厚包容；智慧不忘道义，行为就有章法条理；出力不忘忠诚，做事就不会徒劳无功；言语不忘诚信，说出的话就如符节般可靠。若能做到内心宽厚而行为有度，行事建功而言语可信，那么即便是古代那些功业盛大、名扬四海、流芳万世的人，他们的立身之道也不过如此了。
陈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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