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寡人闻,政有三品,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其有三,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国之政胁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而化之为贵矣。夫化之不变。而后威之,威之不变,而后胁之,胁之不变,而后刑之。夫至于刑者,则非王者之所贵也。是以圣王先德教而后刑罚,立荣耳止而明防禁,崇礼义之。节以示之,贱货利之弊以变之,修近理内,政橛机之礼,壹妃匹之际,则下莫不慕义理之荣,而恶贪乱之耻,其所由致之者,化之使然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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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说,为政之道可分为三种境界,这是何道理?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为政之道确实可分为三种,王道的政治以德化民,霸道的政治以威服众,强国的政治以力胁迫。这三种方式各有其用,但以德化民最为可贵。若德化不能改变民心,才用威势;威势不能奏效,才用胁迫;胁迫仍无效果,最后才用刑罚。至于动用刑罚,就不是王者所推崇的了。因此圣明的君王总是先施行德教而后用刑罚,树立荣辱观念来明确防范禁戒,崇尚礼义规范来引导百姓。通过彰显礼义来教化民众,贬斥贪利之弊来改变陋习,整饬内政、理顺朝纲,规范礼仪制度,端正婚姻伦常,这样百姓自然就会仰慕道义的荣耀,而厌恶贪婪暴乱的耻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都是教化之功啊。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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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愿闻,人君何以平治天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人君欲平治天下而垂荣名者,必尊贤而下士。《易》曰: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又曰:以贵礼下,大得民也。明王之施德而下下也,将怀远而致近也。朝无贤人,犹鸿鹄之无羽翼也,虽有千里之望,犹不能致其意之所欲至矣。是故绝江海者托于船,致远道者托于乘,欲霸王者托于贤。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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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请教先生,君主应当如何治理天下才能实现太平?
萧凡:臣认为,君主若想治理好天下并流芳百世,必须做到尊重贤能、礼遇士人。《易经》说:"居上位者能谦逊待下,其道必能光大。"又说:"以尊贵之身礼遇下属,就能深得民心。"明君推行德政、礼贤下士,就能使远者归附、近者悦服。朝廷若没有贤才辅佐,就像鸿鹄没有翅膀,纵有翱翔千里的志向,也无法到达想去的地方。因此,横渡江海要依靠舟船,远行千里要依靠车马,成就王霸之业则要依靠贤才。
陈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一定谨记这些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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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匡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者,危亡之萌也;见君之过失而不谏,是轻君之危亡也。夫轻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为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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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说忠臣总是直言进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请先生为我解惑。
萧凡:臣认为,忠臣之所以不畏艰难地向君主进谏,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想要纠正君主的过错。君主的过失,就是国家危亡的开端;看到君主有过失却不进谏,这是漠视君主的危亡。而漠视君主危亡这种事,是忠臣所不忍心做的。
陈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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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君子慎独,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存亡祸福,其要在身。圣人重诫,敬慎所忽。《中庸》曰:莫见夫隐,莫显乎微,胡君子能慎其独也。谚曰:诫无垢,思无辱。夫不诫不思,而以存身全国者,亦难矣。《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之谓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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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听说"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这是什么道理?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一个人的存亡祸福,关键都在于自身修养。圣人注重自我警诫,对容易忽视的事情也保持谨慎。《中庸》说:"没有比隐秘处更易暴露的,没有比细微处更明显的",所以君子独处时更要谨慎。俗话说:"常怀警诫之心就不会蒙羞,常存反思之心就不会受辱。"如果不自我警诫、不加反思,却想保全自身和国家,那太难了。《诗经》说:"战战兢兢,如同站在深渊旁,如同走在薄冰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陈牧: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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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天象连有异变,寡人甚惧,吾欲责臣下之疏,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大王敬畏鬼神,忧恤黎元,而天气未和,寒暑违节者,咎在群臣不能宣化治职,而以苛刻为俗,百官无相亲之心,吏民无雍雍之志,至于感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德胜,难以力服,《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愿大王垂圣德,缓刑罚,顺时气以调阴阳。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吾知过矣,此乃寡人之不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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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来天象接连出现异常变化,我深感忧惧,想要问责臣子们的失职,这样做合适吗?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大王敬畏天道、体恤百姓,如今天候失调、寒暑失序的根源,确实在于群臣未能尽到教化职责,反而以严苛为政,导致百官不能同心协力,官民无法和睦相处,这才扰乱了天地和气,招致天灾。须知百姓应当以德行感化,难以用武力征服。《鹿鸣》诗中强调宴乐和睦,正是因为人和才能感通神明,进而调和天时。恳请大王广施仁德,宽缓刑罚,顺应时令来调和阴阳。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是我认识有误,这实在是我德行不足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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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渭水出宝鼎,郡守献之,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祥瑞之降,以应有德;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且大王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蚩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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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日渭水出现宝鼎,地方官员将其献上,我应当如何处置?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祥瑞降临本为应和德政;而当今政教多有偏失,岂能招致祥瑞?况且大王曾下诏禁止臣民上书称颂圣明,但近来奏章中阿谀之词仍多。从今往后,若再有浮夸虚美之辞,尚书台都应压下不予理会,以此表明不纵容谄媚之风的态度。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寡也定当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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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日有食之,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此乃民冤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民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之故也,愿大王永览前戒,深自引咎,诏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各言得失,或可消过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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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日出现日食天象,我深感忧虑,先生有何指教?
萧凡:臣以为,此天象警示有三:民间冤屈未能平反,官吏奸猾未能禁绝;加之轻易征调民力修建宫室,日常用度没有节制,喜怒赏罚失当所致。恳请大王以史为鉴,深刻反省,诏令百官勤修本职,广开言路,让臣下直言政事得失,或可消除灾异。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定当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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