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寡人欲知,国之存亡所系何哉?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国之所以存者,得道也;所以亡者,理塞也。故得生道者,虽小必大;有亡征者,虽成必败。国之亡也,大不足恃;道之行也,小不可轻。故存在得道,不在于小;亡在失道,不在于大。故乱国之主,务于广地,而不务于仁义;务于高位,而不务于道德。是舍其所以存,而造其所以亡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受教矣。
~~~
译文:
陈牧:我想知道,国家的存亡取决于什么?请先生指教。
萧凡:我认为,国家能够生存,在于遵循正道;国家走向灭亡,是因为治国之道堵塞不通。所以掌握生存之道的国家,即使弱小也必定会强大;而有灭亡征兆的国家,即使一时强盛也终将衰败。国家将亡时,再大的疆土也不足依靠;正道得以推行时,再小的国家也不可轻视。因此国家的存续在于遵循正道,不在于疆域大小;国家的灭亡在于背离正道,不在于实力强弱。所以那些乱国的君主,只追求扩张领土,却不重视仁义;只贪图高位权势,却不修养道德。这等于放弃了国家生存的根本,反而在制造灭亡的条件。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受教了。
。。。。。
陈牧:太祖吏政尚严切,尚书决事,率近于重,吾欲革之,然孝子不改父之道,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先王之政,赏不僣,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僣无滥。往者断狱严明,所以威惩奸佞,时势然也,奸佞既平,必宜济之以宽。大王即位,率由此义,而有司未悉奉承,犹尚深刻。夫为政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大王宜隆先王之道,荡涤烦苛之法,轻薄棰楚以济群生,全广至德以奉天心,苟利于民,何不革之,显荣祖宗,此乃大孝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太祖在位时崇尚严厉的吏治,尚书省裁决政事往往偏于严苛。我想改革这种风气,但孝子不应轻易更改父亲的治国之道。我该如何处理?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先王治国,赏赐不逾矩,刑罚不过度。若实在不得已,宁可赏赐过当,也不可刑罚过重。过去断案严明,是为了震慑奸邪之徒,那是时势所需。如今奸佞已除,理应以宽仁相辅。大王即位,本应遵循此理,但官员未能完全领会,仍沿用严苛之风。治国如同调琴,大弦绷得太紧,小弦就会断裂。大王应弘扬先王之道,废除繁琐苛刻的律法,减轻刑罚以惠及百姓,广施仁德以顺应天意。只要有利于百姓,为何不改?使祖宗之道更加显赫,这才是真正的大孝。
陈牧:先生说得极好,我谨记教诲。
。。。。。
陈牧:今朴政守孤城,力竭而退,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其以单兵守孤城,当契丹万余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靴为粮,前后杀伤北蛮数以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晋耻,且契丹亦退,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如今朴政坚守孤城,力竭而退,我应当如何处置?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他以孤军坚守城池,面对契丹万余大军,苦战经年,心力交瘁,凿山取水,煮靴充饥,前后杀伤敌人数千,始终保全忠勇,未辱我大晋威名,最终契丹亦被迫退兵。如此忠勇之士,理当封赏显赫爵位,以激励将士效仿。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谨记教诲。
。。。。。
陈牧:寡人以俭治天下,然奢侈成风,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改政移风,必有其本。吴王好剑客,百姓多疮痍;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斯言如戏,有切事实。愿大王罢服官,去不急,省奢侈,百姓从行不从言也,如此,则四海诵德,声薰天地,神明可通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
译文:
陈牧:我提倡节俭治国,但民间奢侈之风仍盛,这是为何?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改变风气必须抓住根本。昔日吴王喜爱剑客,百姓便多习武受伤;楚王偏爱细腰,宫中竟有饿死者。这些典故看似戏言,却切中要害。愿大王裁撤奢靡的宫廷用度,去除不必要的开支,以身作则厉行节俭——百姓效仿的是行为而非言语。若能如此,仁德之名必将传遍四海,感动天地,连神明也会感应。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谨记教诲。
。。。。。
陈牧:宦官夏桀触犯有司,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内侍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今夏桀所为,何异指鹿为马,然卒不能罪之,则奸臣安所惩哉!大王不见赵高乎!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为奸而上不之知,犹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望大王察之。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当为卿付之大理寺,以正典刑。
~~~
译文:
陈牧:宦官夏桀触犯律法,我应当如何处置?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内侍最大的罪过莫过于欺君罔上,因此明君对此深恶痛绝。如今夏桀所为,与赵高"指鹿为马"何异?若最终不能治罪,奸佞之徒将何以惩戒?大王难道忘了赵高的教训吗?君主对待臣子,最怕的是不知其奸邪,如果明知其罪却加以宽恕,那还不如不知道!为何这么说?因为奸臣若以为君主不知其恶,尚存畏惧;若明知其罪却不惩治,他们便知不足为惧,从此更加肆无忌惮!所以,知贤才而不能任用,知奸恶而不能铲除,实为君主之大忌,望大王明察。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知错了,这就将他交付大理寺,依法严惩。
。。。。。
陈牧:今有人诽谤吾先君,寡人欲罪之,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太祖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晋史,坦如日月,是为直书实事,非虚谤也。夫王者,为善为恶,天下莫不知之,假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大王不推原大数,深自为计,徒肆私忌以快其意,自今以后,苟见不可之事,终莫复言者矣。齐桓公亲扬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群臣得尽其心,今大王乃欲为太祖远讳实事,岂不与桓公异哉!非王者所为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
译文:
陈牧:现有臣民议论先君过失,我欲治其罪,是否妥当?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所谓诽谤,是指无中生有地污蔑他人。至于太祖皇帝的政绩得失,已明载于晋国史册,如日月般清晰可鉴。若所言属实,不过是直书事实,并非虚妄诽谤。君王的善恶作为,天下人皆知。若批评属实,本应引以为戒;即便有失公允,也当宽容以待,何必治罪?大王若不深谋远虑,只图泄愤逞威,从今往后,臣民见到不当之事,谁还敢直言进谏?当年齐桓公公开指出先君过失以纳管仲谏言,方得群臣尽忠。如今大王却要为太祖讳言实事,岂不与桓公背道而驰?这绝非明君所为啊!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知错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