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寡人为政，何等优劣？请先生直言。
萧凡：臣以为，德、仁、功、利，大王兼而行之，内平祸乱，外阻戎狄，是大王之功也。安诸黎元，使有生业，是大王之利也。由此言之，功利居多，惟德与仁，愿大王自强不息，必可致太平。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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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治国理政，优劣如何？请先生直言不讳。
萧凡：臣认为，德政、仁政、功业、利民这四方面，大王都有建树。对内平定祸乱，对外抵御外敌，这是大王的功业；安定百姓生活，使民众安居乐业，这是大王的惠民之举。总体而言，功业和利民方面成就显著。至于德政与仁政，还望大王继续精进，若能持之以恒，必能开创太平盛世。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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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愿闻，任官择贤之道，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致治之本，惟在于审，量才授职，务省官员，故《书》称：任官惟贤才。又云：‘官不必备，惟其人。’若得其善者，虽少亦足矣；其不善者，纵多奚为？古人亦以官不得其才，比于画地作饼，不可食也。《诗》曰：谋夫孔多，是用不就。又云：‘官事不摄，焉得俭？’且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此皆载在典籍，不能具道。愿大王，并省官员，量定才出，使得各当所任，则无为而治矣。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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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想请教先生，任用官员、选拔贤才的方法。
萧凡：臣认为，治国的根本在于审慎用人，根据才能授予职位，务必精简官员。正如《尚书》所说："任用官员只看贤能。"又说："官职不必满员，关键在得其人。"如果得到贤才，即使人数少也足够；若是庸才，再多又有何用？古人把任用不称职的官员比作在地上画饼，根本不能充饥。《诗经》说："出主意的人太多，反而难成事。"又说："官员不精简，怎能节俭？"况且千张羊皮，也不如一块狐腋珍贵。这些道理都记载在经典中，不能一一详述。希望大王精简官员，根据才能选拔任用，使每个人都能胜任其职，这样就能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了。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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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寡人闻，欲不可纵，何也？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欲至无极，以寻难穷之物，虽有贤圣之姿，鲜不衰败矣。故修身治国也，要莫大于节欲。《传》曰：欲不可纵。历观有家有国者，其得之也，莫不阶于俭约；其失之也，莫不由于奢侈。俭者节欲，奢者放情。放情者危，节欲者安。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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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我常听说"欲望不可放纵"，这是为何？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认为，人的欲望若不加节制，就会无止境地追求难以满足的享受，即便是圣贤之才，也难免因此衰败。所以修身治国的要诀，莫过于节制欲望。《左传》说："欲望不可放纵"。纵观古今治国理家者，凡是成功的，无不是从节俭开始；凡是败亡的，无不是因奢侈导致。节俭之人懂得克制欲望，奢侈之人放纵私欲。放纵者必危，节制者得安。
陈牧：先生说得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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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大臣议傅太后，不宜合葬先帝，寡人当如何处之？先生教我。
萧凡：臣以为，傅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大王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人子无贬父母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案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愿大王以亲亲之道理之。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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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朝臣们议论傅太后不宜与先帝合葬，我应当如何处理？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傅氏族人虽有不法之举，但太后生前始终自我约束。大王奉养太后十年，当深明大义。按礼制，为人子者不应贬损父母；于情不忍分离，于理不应亏待。查考前朝旧例，上官太后也未遭降格待遇。恳请大王以骨肉亲情为准则处置此事。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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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近来读书乏味，寡人欲弃之，可乎？先生以为如何？
萧凡：臣以为，人君不可以不学。魏武帝佐命兴汉，东西诛战，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艺，息马论道。魏文帝庶政万机，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艺，每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欣，大王常自比唐太宗，岂可不学乎？大王宜下明诏，博求幽隐，宠进儒雅，则政化可期也。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知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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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近日读书觉得索然无味，我想放弃读书，可以吗？请先生指教。
萧凡：臣以为，君主不能不学习。当年魏武帝（曹操）辅佐汉室、南征北战之际，军务繁忙无暇休息，仍坚持放下兵器研习经典，停马休整时探讨治国之道。魏文帝（曹丕）日理万机之余，仍潜心古籍，每逢宴射礼毕便正襟危坐讲授经义，引得众儒生聆听、天下向学。大王常自比唐太宗，岂能荒废学问？臣建议大王下诏广招隐士，尊崇儒学士人，如此方能实现政通人和。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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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齐国李宁，攻杀长吏，众至数万，将入魏郡，寡人甚忧之，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此贼犬羊相聚，以求温饱耳，大王勿以为忧也，其在朝歌，去敖仓不过百里，而齐国之民流亡万数，贼不知开仓招众，劫库兵，下中山，断我之右臂，此不足忧也，然大王常欲一天下，齐国之民，亦大王之民也，愿大王击而降之，以复其故业，上从天心，下顺民意，霸王之业可成也。
陈牧：先生之言甚善，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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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齐国李宁聚众作乱，杀害官员，部众已达数万，即将进犯魏郡，我深感忧虑，先生有何良策？
萧凡：臣认为，这些贼寇不过是饥民聚集求生，大王不必过分忧虑。他们在朝歌一带，距离敖仓粮库不过百里，而齐国流民数以万计，叛军却不懂开仓赈济、扩充兵力，进而攻取中山要地，切断我军右翼——可见其不足为虑。不过大王既志在统一天下，齐国民众也终究是大王的子民。臣建议出兵镇压后招安，助其恢复生计。如此上合天意，下顺民心，霸业可成。
陈牧：先生所言极是，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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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今言事谏争者，语多激切，寡人甚忿，先生何以教我？
萧凡：臣以为，仁君广山薮之大，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纣之譬，孝文嘉袁盎人豕之讥，武帝纳东方朔宣室之正，元帝容薛广德自刎之切。今明诏纳谏，推元之诚，引咎克躬，谘访群吏。言事者，承风响应，争为切直，必然之势，若嘉谋异策，宜辄纳用，良药苦口，如其讥刺，且优游宽容，以示圣朝无讳之美，以广直言之路。
陈牧：先生之言是也，寡人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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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陈牧：如今进谏的臣子言辞激烈，我心中恼怒，先生认为该如何对待？
萧凡：臣认为，明君当如高山大泽般包容，接纳耿直谏言；忠臣则应尽忠直言，不惧逆耳之祸。昔日汉高祖容忍周昌将其比作桀纣，汉文帝嘉许袁盎"人彘"之讽，汉武帝采纳东方朔宣室正谏，汉元帝宽容薛广德以死相谏。如今大王下诏求谏，群臣自然争相直言，这是情理中事。对于有益的建议应当采纳，正如良药苦口；即便有所冒犯，也当宽厚待之。如此既能彰显圣朝纳谏的胸襟，又可广开言路。
陈牧：先生说得对，我谨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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