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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azed Stupa

Chapter 17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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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Glazed Stu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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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入屋子。

徐胃一把抱住独孤朔,哽咽道:“我就知道大人会来救我们的!”说着,两行热泪滚落下来。转头又对其他几人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大人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独孤朔推开徐胃,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几人,皱眉问道:“你们为何会被关进这暗牢之中?”

裴策苦笑一声:“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这都快饿死了,能不能先弄些吃的来?有肉最好,再有些果蔬更佳,先填饱肚子再说。快去快去。”裴策边说边催促着。

独孤朔无奈,只得蹑手蹑脚从厨房内找了些晚间吃剩的饭菜给四人充饥。

趁着吃食的间隙,独孤朔问清了缘由。

原来这院子本是那姑娘父女的。姑娘唤作沈漓,其父唤作沈广陵,乃是绿柳帮的老帮主。沈广陵隐退后住在此间,忽一日,其好友白翁寻到此地。沈广陵好生招待,未料白翁早已投靠契丹人,劝说沈广陵归顺不成,便将他父女二人囚困了。裴、徐二人也因躲避契丹骑兵误入院落,又发现了地窖,本欲搭救沈氏父女,却被白翁发现,一并关押。

沈漓武功低微,却有一身缩骨成童的本领,因单独关押在后院,夜间看守之人欲行不轨之事,沈漓用簪子刺杀了那人趁着夜色逃脱了,不料半道上被契丹兵士发现困住,抓了回来。

“绿柳帮?”独孤朔来回踱着步子,呢喃道,“江湖上不曾听过这个名头。”

徐胃满手撕扯着鸡肉,油腻腻地道:“这座宅院的主人,确是眼前的这对父女!”

独孤朔听了,满脸疑惑地看向两人。

那姑娘见独孤朔似乎不太相信,便急切地点头道:“这院子先前确是我父女二人的。我父亲确是绿柳帮帮主。那白翁不知何时投靠了契丹人,借拜访之名,打伤了我父亲,又抢占了院子!”说着,眼泪扑簌簌滚落,轻轻挽住身旁的老者。

独孤朔看时,那老者神情消瘦,面色蜡黄,倒不像说谎。便径直走到老者身旁,蹲下身来搭了搭脉象。

“经脉受损,脏器不归,确是重伤之象,做不得假。”独孤朔遂放下戒备,缓缓说道,“沈姑娘出逃过一次,自是知道院中布置。被抓回来了,他们定会加倍防范。不过好在眼下他们误以为我也是投靠契丹的,所以不免大意些。除了屋外的暗哨,其他人都吃酒醉了,屋内并无人盯着,这也是咱们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裴、徐两人停下吃食,急切道:“独孤大人可是想到了逃出去的办法?”

独孤朔听了,摇了摇头。

众人见了,一时升起的希望陡然幻灭,一个二个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独孤朔突然盯着沈氏父女问道:“这院子既是你们父女的,可还有别的出口?”

沈漓看了一眼沈广陵,转头对独孤朔道:“没有。”

独孤朔接着又问:“没有出口,如何会修筑暗牢?莫不是你们做什么歹毒的买卖吧?”独孤朔说着,不由地将手摸向身后。

沈漓见了,急急跪倒,口中言道:“大人误会!这院子本是我父亲从一个幽州商人手中买的,早先并不知晓有暗牢,却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当年买卖之时立有字据为凭,字据放在楼上的箱子之中,可取来验证!”

“哼,当下如何取得?”独孤朔冷哼道。

“大人,小女子可对天发誓,若言有假,必遭……”沈漓说着,却被旁边的徐胃打断:“我说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怀疑这些?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吧!”

裴策也急忙附和。独孤朔便不再言语,转念思虑推演逃出路线。想了半日,终是没有好的法子。

又将沈漓叫到一旁细细问了问,仍是没有头绪。

眼见东方微微泛白,独孤朔知道一旦天亮,白翁发现地牢中的成隽,顷刻便能找到他这儿。

裴、徐两人看着一向沉稳的独孤朔竟有些慌乱,心知此番独孤朔也没了法子。

“屋外暗探守着,楼上楼下住满了契丹兵,即便是跑出去,也很快会被追上。再者,这些人的身份也尚未清楚。”独孤朔焦急地念叨着。

忽然,沈广陵轻轻咳嗽了几声,随即挥手道:“恕老朽无礼,不能躬身,祈请大人过来说话。”

独孤朔闻言,缓步移身过去。

“大人,老朽自知大限将至,走是走不脱了。请大人无论如何搭救小女,老朽给你叩头了!”说着,身子一歪,便要拜倒。

“老丈使不得!便是你不言说,我等也会搭救。你无须耗神费心,待我等想出了法子,自会带你父女二人出去!”独孤朔说着,将沈广陵扶坐了回去。

沈广陵轻声咳着,摆了摆手道:“不必费心管我。我的伤势我最是清楚,纵是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了。必不会拖累你们,只盼着你们能救救我的妮儿!”

“老丈只管安心,我等定不会袖手旁观!”

沈广陵又摇了摇头,缓缓道:“院内院外我最是清楚。带着我,你们是走不脱的,反倒拖累得大家都逃不出去。他们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火药,就放在一二楼楼梯之间平台下。我拼着这条老命去将其引燃,制造些混乱,届时你们可借机逃走。切记,一定要把马都放了,不然走不脱!”说着,又不自觉咳嗽起来。

沈漓听了,扑过来紧紧抱着沈广陵,说什么也不让老者去,只抽泣着,两行泪水簌簌滑落。

独孤朔听了,又不免好奇,遂问道:“你如何得知他们带了火药,存放在一二楼楼梯之间平台下?”

沈广陵满脸慈爱,轻轻抚摸着沈漓的头,缓缓道:“那白翁来时带着的,说是要贩卖到契丹去,嘱托我找一个干燥的去处。我当时并无防备之心,便将其放在了楼下。但却不知是否已然运走?”

徐胃听了,兴奋道:“那还不简单?去看一看便是!”

独孤朔忙试探屋外动静,急急去看了,回来说时,火药尚在。

独孤朔怀疑契丹兵士现身此处,便是来取火药以作攻城之用。

当下,一段沉默。众人皆是不语,一时没有好的法子。

沈广陵用力咳嗽几声,吃力地道:“莫要再犹豫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天一亮大家就都出不去了。快准备吧!”

沈漓抱着老者哭泣着不肯撒手。老者眼神迷离,满是对沈漓的不舍,看了足有片刻,遂一把推开沈漓,端起桌上烛火,踉跄着直奔台下而去。

众人皆知老者心意已决,也劝阻不得,皆揖手作别。徐胃紧紧抱着沈漓,看着沈广陵决然去了。

——※·※——

火药引燃,伴着一声巨响,木制的房屋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明晃晃的天空来,火药引燃木屋,四周滔天大祸霎时燃起。

二楼中间的几间房子也坍塌下来,惊醒了熟睡的契丹兵士。四下突然慌乱起来,叫嚷着救火救人。

沈漓已然昏死过去,被徐胃抱在怀中。

几人都知道,火药一旦引燃,老者绝无生还的可能。

独孤朔眼见乱了起来,便从厨房中抢过一只木桶,假意加入救火。待瞅准几个暗探撤下来,便趁着慌乱将几人拉扯出去,解开马厩中所有马匹的缰绳,顺势拨马而去。

大火烧了足足一个时辰。待火被扑灭,白翁等人发觉时,几人已不见了踪影。

出了院落,几人一路向西奔去,不敢稍有耽搁,只一口气跑出了数十里路,择了一处破败的村落才敢略作歇息。

由于契丹八部席卷南下,沿途各处庄子的百姓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空荡荡的破败村落。

徐胃四下搜摸,也找不出半点吃食。几人只得饿着肚子。

裴策躺在台阶上,徐胃还在安抚沈漓,独孤朔来回踱着步子。

“沈姑娘,不知作何打算?”独孤朔突然问道。

沈漓不语,只一个劲地哭着。

徐胃闻言,翻身起来,一把将独孤朔扯到一旁,颇有怨气地道:“大人这话何意?难不成要撵沈姑娘走?”

独孤朔不语,转头看了一眼沈漓,又看了一眼略有急躁的徐胃。

徐胃不知如何,脸上顿时消散了怨气,变得羞怯起来。

“此番险境,如何能将她留下?前路险阻,何苦惹这番节外生枝?不如给些银钱,让她早早去谋生路,免得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独孤朔说道。

“可……”徐胃还想辩驳几句,却见独孤朔瞪着自己,便怯懦地低下头去。

裴策见两人秘语,又见独孤朔脸上略有怒色,心中便已猜测出大概,遂起身快步过来,对着独孤朔道:“想来独孤统领是担心这姑娘会成为路上的累赘了。但眼下的情形,若是丢下她一个人,恐将遭了白翁等人的毒手。且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是你也答应过她父亲要救她性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独孤朔听了,先是一愣,错愕了片刻才道:“裴兄所言在理。但前路漫漫,又不知还有多少凶险。跟着咱们,未必性命就能保全。万一沈姑娘因我等丧了性命,你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徐胃道:“这姑娘身子羸弱,又无武功护身。此间如此乱状,不跟着咱们,恐也不能长久,到头来也还是个死。倒是跟着咱们,尚有一线生机!”

裴策听了,连连点头。

独孤朔见两人决心带着沈漓,便也不再多说,只得应允。

——※·※——

当下几人收拾妥当,便重新上路。为免得契丹兵士发现,几人专门挑了山路前行。

一路上,独孤朔将遇见晏清芳一事前后说了,独独隐下柳凌微一事不提。

一路无话,众人直快马奔往幽州。到了幽州城,前线不断有逃难的百姓下来,幽州也乱作一团。好不容易找了一处客栈,待安置好了沈漓,三人又细细分辨着商议谋划了一番。

独孤朔担心怀疑他们进入幽州之后会被人跟踪,遂商定了计谋。

至夜半时分,四人换上夜行衣,同时出了客栈,摘下銮铃,拨马朝着三个方向奔去,直跑出数十里路才隐匿藏身,以待摆脱追踪。

直到次日傍晚,四人才汇合在平州城外。

独孤朔率先说道:“昨夜出了客栈,果真有两个黑衣人追了一路,好在天亮之时甩脱了。看来我们确实被人跟踪了,该是早在我们当日从幽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裴策道:“不曾有人追踪我俩。该是咱们走得急,又分散了,他们未料得如此,一时间人手不够所致。”

徐胃道:“裴兄言之有理。”

独孤朔听了,若有所思,也点头同意。

裴策又问道:“独孤兄可能推断出他们是什么人?何故要暗中跟着我们?”

被裴策一问,独孤朔脑海中忽地闪过那夜柳凌微等人所言,当下推测出跟踪之人很可能是夜枭的人,该是受了柳凌微等人的指使。这便使他心中稍稍松懈了些,却也装作不知,只摇了摇头。

四人一番乔装,便拨马往平州城中去了。走着走着,独孤朔忽然问道:“两位兄弟先我入的内卫,可曾听过夜枭之事?”

裴、徐两人被独孤朔这一问问得呆住了,只惊诧地齐声道:“独孤兄如何晓得夜枭之事?”

独孤朔思虑着,却不回答,又问道:“陛下设立千牛卫,是否就是因为夜枭?或者说,建立内卫就是为了覆灭夜枭?更或者千牛内卫的前身便是夜宵!”

就是这一问,裴、徐二人突地拨转马匹挡在独孤朔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绕了数圈。

“这些朝廷机要之事,我等也才听过些皮毛。朝中知晓此事的多半非死即残,知晓此事还活着的,也是讳疾忌医、讳莫如深。何故你突然提起这些来?莫不是营州牵连的,乃是夜枭的人?”徐胃盯着独孤朔,越发诧异地问道。

“不可能!”裴策斩钉截铁地道,“十五年前夜枭就被覆灭了。那时候陛下也还是天后,长孙一脉的关陇士族把持朝政,暗中培植夜枭势力,妄图反对陛下干政,大肆屠戮陛下的支持者、拥护者。陛下为了清除一切障碍,暗中命上官婉儿建立暗卫,也就是千牛卫的前身,以此对抗夜枭。至武皇登基时,夜枭早已不复存在了。怎么可能还牵扯在营州谋反之事中?绝不可能!”

“万一……是真的呢?”独孤朔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只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独孤朔又道:“普天之下,还有何事是不可能发生的?父子相争、兄弟相残、弑子篡位,都是史书见过的。何足一个夜枭想要苟延存活,尚不是易事吗?”

两人听了独孤朔所言,心间慌乱起来。裴策抢先道:“独孤兄切不可信口开河!陛下行事周全,往事不可再提了!”

独孤朔看了看两人,笑道:“罢了罢了,往事不提也罢。两位兄弟只当我是说胡话了。”

裴、徐听了,相互一看,只半晌不语,以为独孤朔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一节,胡言乱语的而已。

独孤朔不管两人如何神态,直拨马往前去。两人急急跟上,少不得一番盘问。独孤朔故意卖个关子不言语,岔开话题道:“按理说,营州的暗卫被杀了,平州和檀州的暗卫和鸽房应该还在。我们想要查出内卫之中到底是谁参与了谋反,须从营州暗卫处着手。眼下,得找到平、檀两处暗卫。”

独孤朔说着,裴、徐两人听来言之有理,三人遂往平州城中去寻。

——※·※——

千牛卫设立之初,是为监察百官、监理百姓,收集坊间言语声音,故在各道、州、县也设立了暗卫。各处暗卫不受各道县管辖,直接受命于内卫司左司外卫房,由左司统领武庚纪全权执掌,直命御前和大统领晏清芳。

暗卫往往以商人身份为掩护,设在道州热闹街市里。内有暗室、秘道和鸽房,用于存放和传递消息。外有特殊纹理的旗子作为标识。独孤朔因早年跟着武庚纪去过一些道州,见到武庚纪故意去此类地方消遣过,遂将那些图案样貌记在心上。

安置了沈沈漓后,三人在城中各处摸索探寻了数日,并无结论。却意外在刺史衙门街对面看到了一面相似的旗子,乃是一家瓷器铺子。三人仔细盯了两日,稀疏有人来往。

三人便想从此间着手,遂迫不及待地过去。

“我们都知道暗卫直接听命于武庚纪,暗卫当然也知道。若是我们贸然进去,即使亮明了身份,我们也没有法子问东问西。若是此处的暗卫也与营州之事相互勾连,我们岂不是羊入虎口?”被徐胃这么一说,三人登时止了脚步,急忙返身。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暗夜潜入。

三人在城中客栈一番吃食消遣,直到夜半,借着夜色从瓷器铺子潜了进去。

四下寻摸一番,并无所获。正欲离去,却见屋中忽地亮起灯来,一个魁梧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随即一个雄浑的声音道:“哪路的朋友?既然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也太不厚道了!”

三人一惊,忙将手握在刀柄之上。

那人慢悠悠地走进来,坐到椅子上。油灯的光亮缓缓扩大,将三人罩住。

那人接着又道:“也不过是间瓷器铺子,值不得几个银钱。三位当真是英雄,可往对面的刺史衙门去一遭。我这小家小业的,不值当三位消遣。”说罢,左右挥一挥手,四下窜出五六个手持长刀的汉子,将三人团团围住。

独孤朔冷笑一声,说道:“店家门外的旗子好生惹眼,我等摸进来寻个朋友。”

那人一听独孤朔说了“旗子”两字,登时从椅子上立了起来,眯着眼问道:“三位是什么人?如何知道店外的旗子?”

独孤朔听了,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遂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扯下面巾,将腰牌握在手中,欲示将出来。

那人见独孤朔摘下面巾,却抢先急急揖手道:“卑职陈无极,见过独孤统领!”

这一举动倒让三人有些不解了。那一众人听了大汉之言,齐齐放下长刀,各自退去。

独孤朔尽力稳了稳身子,略有诧异地笑道:“你可识得我?”独孤朔说着,裴、徐二人一并扯下面巾,立在身后。

陈无极道:“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陈无极说着,胡乱将桌上的书、纸等一应卷将起来,囫囵地让人送到后屋去了。独孤朔瞥了一眼,隐隐似乎有数张人脸画像。

陈无极接着道:“几年前,卑职在武大人府中见过。当时武大人府中管家远远地将您指给我看。卑职不才,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但凡见过一眼,就能记住。”

独孤朔听了,笑了笑,指着身后的裴、徐二人道:“这位是右司副统领裴策,这位是左司徐胃。”

陈无极见了,忙又揖手道:“素闻裴大人威名,今日得见,果真是三生有幸!”

裴策道:“陈大人不必客套。”

陈无极忙收拾桌子,请众人坐了。独孤朔看着热情的陈无极,又寒暄了几句,才入正题道:“陈大人率暗卫守在苦寒之地,着实不易。近来陛下时时念及檀州、平州之地暗卫,要我等随晏清芳大统领来此间看看。我等被来俊臣之事有所耽搁,晏统领先我等一步到了营州。眼下契丹叛乱,我们一时断了音讯,想着寻了此处的暗卫,讨些消息也好。”

陈无极听了,稍稍一顿,略有结巴地道:“内卫司里有关暗卫的条规,诸位大人应该清楚。我等暗卫虽然品阶低下,却直面武大人和晏统领,实在无法与诸位大人言禀。还请诸位大人见谅!”说着,往后退了两步,长揖拜了一拜。

“陈大人误会了。”独孤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无极道,“适才所言并非要陈大人向我等回禀什么。我等与晏统领断了音讯,想问一问晏统领是否来过?她会到哪里落脚?”

陈无极不自觉地眼神闪躲一下,忙堆上笑脸,揖手道:“晏统领不曾来过。早知道她老人家来平州,卑职该是早早到城门口去迎接的。奈何卑职品阶低下……”

裴策听了陈无极之言,坦坦一笑,道:“陈大人于内卫之忠心,于陛下之忠心,陛下自然是知道的,晏统领心里也是有一本账的。眼下陛下忧心营州之事,晏统领于数日之前便到了营州。我等几人去过营州了,没有晏统领任何消息。我们一路走来,只找到了平州的暗卫。我们怀疑晏统领可能遭遇了不测,想请陈大人指点我等,最好可以直接去营州的暗卫鸽房去看看。”

陈无极听了,长舒一口气道:“裴大人所言在理。即使晏统领失了音讯,卑职自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三位大人今晚便在此好生歇息吧,赶明儿一早,我便引三位大人去营州暗卫鸽房。”

独孤朔听了裴策话语之间的深意,心知陈无极上了套,暗自庆幸陈无极是个头脑简单的糙汉子。遂故作担忧地道:“实不相瞒,我三人星夜来此,便是心中忧心晏统领安危,怕是迟一刻会多一分危险。若是陈大人念在晏统领的情分上,我等便星夜而去,免得晏统领多受苦。”

陈无极听了,以为三人是多贪恋些功劳,心间思虑着早早见到晏清芳了,当即便应允了。

当下四人拾掇停当,备了一应物品,出平州、过檀州,一路往营州方向而去。

——※·※——

夜色如墨,四骑在官道上疾驰。

独孤朔望着前方茫茫黑暗,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思绪。陈无极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那些被匆忙收起的画像,还有他提及武庚纪时那微妙的神情……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又太过蹊跷。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后的裴策和徐胃,两人脸上皆是疲惫与坚毅。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马蹄声碎,踏破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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