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陆星正站在一条断裂的马路中间。
"虚拟对战开始。目标：清剿区域内所有蚀种。祝各位顺利。"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陆星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那轮太阳还挂着。模拟的太阳，跟真的没什么两样，照在废墟上，把那些歪斜的钢架和倒塌的楼体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他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
废墟很安静。远处的楼影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第一只。
那东西站在半塌的楼门口，弓着背。没有头，胸口到腹部裂着一道竖口，边缘的齿状组织一张一合。最扎眼的是它腰后拖着的东西——一条粗长的尾巴，比它的身子还长，一节一节的，末端收成尖，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骨刺，拖在地上，把地面的碎石扫得簌簌响。
陆星在课堂上学过这种东西。
C级，考达种。擅长用尾巴鞭击和横扫，攻击范围比法尔种大得多，但速度一般，属于C级里不上不下的那档。
考达种也发现了他。
那条尾巴从地上抬起来，慢慢竖到身后，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鞭子。它胸口那道竖口张了张，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陆星没动。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变了——圆形的瞳孔拉成一条竖线，像野兽的眼睛。银白色的毛发从他手背上钻出来，一层一层，顺着小臂往上蔓延。指尖的指甲变长、变尖，指节鼓起来，撑得骨骼咔咔作响。
他在原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把那层银白色的毛发抖开。
然后他冲了出去。
考达种的尾巴先到了。那条粗长的尾巴带着风声横扫过来，快，而且狠——这一下要是扫实了，能把人的肋骨抽断。
陆星没有躲。
他往下一矮，从尾巴底下钻了过去。尾巴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把他的银白毛发吹得往后飘。
考达种愣了一下——那条尾巴又抽回来，这次是从上往下砸。
陆星侧身让开，尾巴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道白印。
他趁考达种收尾的间隙，一步蹿到它身前，右爪从下往上一划。
爪尖划过考达种的胸口——就是那道竖口的位置。考达种的防御本来就不算强，这一爪下去，黑色的血喷出来，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尾巴胡乱地甩着。
陆星没给它缓过来的机会。
他追上去，第二爪跟上，直接撕开了它半边的身子。
考达种轰然倒地，那条尾巴在地上抽了几下，不动了。
陆星甩了甩爪子上的血。
虚拟空间模拟得很真——连血都跟真的一模一样，黑色的，黏糊糊的，甩在地上溅开一小片。
"第一个。"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往废墟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蚀种越多。
陆星能听到远处不断有动静传过来——有喊声，有碰撞声，还有蚀种那种嘶哑的气流声。有时候声音近了，他就能看见某个同学的身影一闪而过，被两三只蚀种追着跑。
又走了一段，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救命救命救命——你别追我啊！我肉不好吃！"
陆星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程野正抱头鼠窜，跑得飞快。他身后追着一只蚀种——身形要比其他蚀种矮小，甚至还没一个成年人高，没有头，胸口到腹部裂着一道竖口，两条前肢特别粗壮，末端是铲子一样的爪子，身上裹着一层灰褐色的壳。
是维米种。藏在地下钻行的C级，专从人脚下钻出来偷袭。
程野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干嘛只追我啊！那边那么多人呢！"
只见维米种一个跳跃钻入土里，地面鼓起一道土包，土包一路往程野追去，眼看着就要追到程野脚下了。
"野子！往左边跳！"陆星喊了一声。
程野看见他，眼睛一亮："阿星！"
他猛地往左边一跳。
几乎同时，维米种从地下钻了出来——就在程野刚才站着的位置。碎石和泥土被顶开，那东西蹿出来半截身子，铲子一样的前肢朝程野刚才的方向挥了一下，扑了个空。
程野摔在地上，就地一滚，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变了样子。
他的个子缩了一些，手脚变得短小灵活，皮肤上覆着一层灰棕色的短毛。两颗门牙又长又大，支在外面，耳朵圆圆的，竖在脑袋两侧。
田鼠。
程野自己不太爱提这个异化。但真打起来，这东西确实好用——他身形小，动作快，钻起缝隙来比谁都快。
"你怎么才来！"程野一边躲维米种的追击一边喊，"我差点被它从屁股底下钻出来！"
"这不来了吗。"陆星说着，已经冲了过去。
维米种发现了他，两条铲子一样的前肢往地下一刨，半个身子又缩回土里——它想跑。
陆星没给它机会。
他几步蹿到维米种面前，一爪拍下去，正拍在那东西露在地面的半截身子上。维米种的壳不算硬，这一爪下去，壳裂了，黑色的血溅出来。
维米种挣扎着想钻回地下，陆星第二爪跟上，直接把它从土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你这也太快了吧！"程野在旁边喘着气喊，"我就被它追了一路，你两下就解决了？"
"它这壳看着挺硬，但其实很脆。"陆星说，"就是藏在地下烦人。你下次别光跑，它钻地的时候有动静的，地上会鼓起土包。"
"我知道！"程野说，"课堂上是讲过，但真遇上那会记得那些！"
陆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前面走去。
程野跟上来，一边走一边问："你看到阿川了吗？"
"没有。"陆星说，"我还以为你跟他在一起。"
"我也没有，一进来就撞上一只考达种。"程野说，"差点被它尾巴抽死。还好我跑得快。"
"你也遇上考达种了？"陆星说，"刚才我那边也有一只。"
"喂，你们没事吗？"一个声音从突然头顶上传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
废墟上方，一截残存的钢梁上，蹲着一个人。那人收拢着翅膀蹲在上面——那翅膀是灰褐色的，羽毛一层压着一层，边缘锋利，在太阳底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低着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仁是琥珀色的，像鹰的眼睛。
沈亦川。
他轻轻一跃，从钢梁上落下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翅膀收拢，变回普通的双臂。
"你什么时候来的？"程野问。
"刚才。"沈亦川说，"看你们打了一会儿。"
"看我们打？"程野说，"你就在上面看着？也不下来帮个忙！"
"你们又没危险。"沈亦川说，"考达种而已，阿星一个人就能解决。"
"凭什么啊！"程野气得跳脚，"一个两个的，阿星是狼，你是鹰，就我是鼠！"
陆星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
沈亦川看了他一眼，说："刚才你打考达种的时候我看见了。你那速度，应该不是第一次打了吧。"
"出去开拓的时候打过。"陆星说。
"怪不得。"沈亦川点点头，没再追问。
"行了行了，别聊了。"程野说，"这地方到处是蚀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躲什么。"陆星说，"刚刚那声音都听到了吧，清剿区域里所有蚀种。要么全部消灭，要么死了出去。"
"你不会真打算把它们全清了吧？"程野说。
"来都来了。"陆星说，"多打一只是一只。"
话音刚落，地面震了一下。
三人同时看向前方。
废墟深处，一栋半塌的楼轰然倒了下来——不是自己塌的，是被撞塌的。
烟尘里，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东西弓着背，低着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没有头，胸口那道竖口张着，露出里面参差的齿状组织。它浑身的皮肉都鼓着，肩胛骨的位置凸起一大块，像顶着一面骨盾，骨盾上还长着一根粗短的骨角。
它刚才就是用它那根角，把整面墙撞穿的。
"科尔种！"程野喊了一声，"小心冲撞！它力气特别大，别硬接！"
陆星已经动了。
科尔种冲过来的速度很快，那么大一个身子，低着头冲过来，地面都在抖。它那根骨角对准的方向，正是三人站的位置。
"往两边闪！"陆星喊。
三人同时往两边跳开。
科尔种从他们中间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他们身后那栋楼里，轰的一声，半面墙又塌了。
"乖乖。"程野看着那面塌掉的墙，"这力气，比马勒种还夸张吧？"
科尔种撞塌了墙，转过身，又对准了他们。
它低着身子，又要冲。
陆星迎着科尔种冲了过去。
科尔种也同时冲了起来，一人一兽，在废墟中间直直地撞向对方。
程野在旁边看得心都提起来了："阿星！你干嘛！硬碰硬啊！"
就在两个身影即将撞上的瞬间，陆星猛地往下一矮。
他从科尔种的身下钻了过去——科尔种低着头冲撞，身下是空当。陆星从它肚子底下穿过，一爪划在它肚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科尔种冲势未停，又往前跑出去好几步才刹住，转过身来的时候，肚子上那道口子正往外淌黑色的血。
它似乎被激怒了，低吼了一声，又低着头冲了过来。
这次陆星没躲。
他等科尔种冲到面前，侧身让开它的骨角，同时右爪顺势往上一撩——正撩在科尔种胸口那道竖口上。
这一下用了全力。
科尔种庞大的身子晃了晃，往前栽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就完了？"程野愣愣地说。
"它冲起来厉害，"陆星收回爪子，甩了甩，"但转弯不灵活。"
"你这话说的，跟喝水一样。"程野说。
"它是C级，不是B级。"陆星说，"C级再厉害，也还是C级。"
沈亦川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开口说："前面还有动静。"
他抬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废墟深处，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那些楼体："三点钟方向，大概两百米，至少有五只蚀种。"
"五只？"程野说，"怎么那么多？"
"那边可能有同学被围了。"沈亦川说。
陆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走，过去看看。"
三人往沈亦川说的方向摸过去。
越靠近，蚀种的嘶吼声越清楚。绕过一栋塌了半边的楼，三人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一个女生正被五只蚀种围在中间，其中三只是法尔种，一只夸德种，还有一只，是那只体型巨大的——那东西他们刚才见过，考达种，腰后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正一下一下地抽着地面，把那个女生逼得连连后退。
那个女生背靠着一堵断墙，已经没有退路了。
陆星率先冲了出去。
三只法尔种最先发现他，骨刃手臂同时挥了过来。陆星低头闪过第一道，侧身躲开第二道，第三只法尔种的骨刃已经到了眼前——他一把抓住那只法尔种的手腕，借力一拧，把它抡起来，砸向旁边的夸德种。
夸德种被砸了个正着，两只蚀种滚成一团。
程野和沈亦川紧随其后。
程野身形小，灵活，从蚀种之间的缝隙里钻来钻去，专门捡漏——一只法尔种正盯着陆星，没注意脚下，程野从他腿边钻过，照着它脚踝扒拉。法尔种踉跄了一下，被陆星一爪补上，放倒。
沈亦川张开那双灰褐色的翅膀，从高处俯冲下来，两只爪子精准地抓住一只法尔种的肩膀，把它整个提离地面，又狠狠摔在地上。
"左边！"沈亦川在半空中喊，"左边那只法尔种要偷袭！"
陆星头也不回，一爪往左边挥过去，正好挡开那只法尔种砍过来的骨刃。
"右边，夸德种上墙了！"沈亦川又喊。
那只夸德种被砸倒后爬起来，正往旁边的墙上爬，想从高处扑下来。程野追过去，仗着身形小，顺着墙角的缝隙也爬了上去。
夸德种在墙头，程野也在墙头。
程野比它矮小，但灵活，在墙头一跳，扑到夸德种背上，抱住它的背不撒手，夸德种背上的手够不着他，慌乱间在墙头踩空，从墙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考达种是最后解决的。
沈亦川从空中俯冲，爪子去抓它的尾巴——考达种甩尾想把他抽下来，但沈亦川灵活，在空中翻了半个身，躲开那一抽，反而顺势在它尾巴上抓了一把，抓出一道血口。
陆星一个箭步冲上去，近身，连出两爪，撕开了它的胸口。
考达种倒下去的时候，那条尾巴还在地上抽了两下。
被围的那个女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谢谢、谢谢你们……"
陆星他们看向那个女生，许小满，中午在食堂和陆星他们搭话的那个女生。
"没事。"陆星说，"你那些朋友呢？"
"没看到。"许小满摇摇头，"我刚进来，没走几步就遇到蚀种，觉得一个人打不过就跑了，结果追我的越来越多。"
"那你先去找你那些朋友吧。"陆星说，"等你们汇合后去中心，一起对付史宾种，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
"嗯。"许小满用力点了点头，往另一边跑了。
陆星他们一路上又清了两波蚀种。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火光冲天而起——一大团火焰炸开，热浪扑面，把三四只蚀种一起掀翻在地，烧得它们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嘶叫。
程野看呆了："这、这是什么？"
"火？"沈亦川眯起眼睛，"说到能用火的……"
陆星已经认出来了。
火焰散开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生。
她身上覆着一层赤红的羽纹，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臂，像火焰在皮肤上流动。她双手张开，掌心的火焰还在跳，映着她那张满是傲气的脸。
顾昭宁。
她身后站着两个人，温言和林歆寒，也都变了样子——温言的手臂上覆着一层洁白的羽毛，从指尖一直长到手肘，像拢着一对小小的翅膀；林歆寒的则是黑色的，羽尖锋利，泛着冷光，站在顾昭宁身后，一声不吭。
"哟。"顾昭宁也看见了他们，挑了挑眉，"你们几个还活着呢？"
"托你的福。"程野说，"顾大小姐，你这一把火差点把我的头发都燎没了。"
顾昭宁没理程野，反而看着陆星说，"我进来这一路，灭了七只。你呢？"
"没数。"陆星说。
顾昭宁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大小姐隔三差五找他麻烦，陆星其实有点烦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火，确实漂亮。
特殊能力。
II型疫苗叠加后，两种动物融合，运气好能觉醒出能力——控火、御水、御风等等。但融合出能力需要运气的，大多数人打两针II型也就是多一种动物的能力。
顾昭宁是II型疫苗二次注射者，火烈鸟加孔雀，并且融合出了能力——控火，她把这能力称为凤凰。
这个年纪，二次注射，还融合出了能力。整个学院都没几个。
家世显赫，能力又强，结果刚转来就输给了自己。
陆星认真想了想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就在顾昭宁瞪着陆星，而陆星也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时，温言在一旁开口了。
"小姐。"温言说，"前面好像有动静。"
沈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张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脸色有点难看。
"前面那片空地，那玩意就在那里。"沈亦川说。
"先别过去。"陆星说，"等其他人到了再想办法。"
"你害怕？"顾昭宁说，"害怕你就快滚，省的拖我后腿。"
她说完，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温言和林歆寒跟在她身后。
程野看了看陆星，又看了看顾昭宁的背影，小声说："要不……我们别管她了？"
"不管她，她就死定了。"陆星说，"走吧。"
三人跟了上去。
空地很大，是几栋楼塌了之后形成的开阔地带。
顾昭宁走在最前面。
然后她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东西弓着背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它比他们见过的所有蚀种都大，全身长满了骨刺，肩膀、后背、手臂、大腿，密密麻麻地，每一根都很长，尖端泛着冷白的光。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史宾种……"程野的声音有点发颤，"是史宾种。"
陆星的心沉了一下。
"顾昭宁。"陆星压低声音，"退回来。"
顾昭宁没动。
她盯着那只史宾种，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B级的史宾种。"她抬了抬下巴，"我还没打过B级呢。"
"顾昭宁！"陆星的声音厉了一点，"B级不是C级！你别——"
话没说完，顾昭宁已经冲了出去。
她双手一合，掌心的火焰腾地烧起来，化作一条火线，直直地打向史宾种。
火线打在史宾种身上，烧得那些骨刺噼啪作响——但也仅此而已。
史宾种动了。
它微微侧了侧身，然后，一根骨刺从它身上射了出来。
那根骨刺快得像一道白光，直直地射向顾昭宁。
"躲开！"陆星喊。
顾昭宁看到了那根骨刺朝她射来。
她下意识地想闪，但那根骨刺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躲不开了。
那一瞬间，顾昭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一股大力从侧面冲过来。
有人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飞了出去。
两个人一起摔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进一堵断墙后面。
骨刺钉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深深地扎进地里。
顾昭宁被压在下面，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陆星。
他撑着身子，把她护在身下，银白色的毛发上沾着灰，呼吸有点重。
"我说了。"他喘着气说，"B级不是C级，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顾昭宁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看见陆星身后——那根骨刺钉在地上，就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
"你……"顾昭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干嘛！不怕死吗？"
"怕啊。"陆星说，"但总比你死了好。"
顾昭宁愣住了。
"你的能力很强。"陆星松开她，撑着墙站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那是B级。凭我一个人打不赢，如果让你就这么死了，就更加没希望了。"
顾昭宁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是顾家大小姐，II型叠加注射成功者，从出生到现在，哪怕是灾变后她也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直到刚才。
那根骨刺射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星的背影。
他刚才扑过来的那一下，很快。
比他平时和自己对战时还快，他之前根本就没出全力。
后面的程野他们也跑到了断墙后。
温言先开口询问顾昭宁的情况，"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顾昭宁说。
林歆寒看了一眼顾昭宁确认了她没事，接着看向陆星，"现在怎么做，先撤退吗？"
"……不行。"陆星说，"我们已经处于它的射程内了，现在根本无法逃掉，一旦出去一定有人会被击中。"
"……那怎么办？"程野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点发抖，"我们也打不过它啊！"
"打不过也得打。"陆星说，"不然只是在这等死。"
"打个屁啊！"程野说，"它一身的刺，怎么打？"
"课堂上不是说了，它身上那些骨刺。"陆星说，"射完了，短时间内长不回来。等它射完了，集中火力消灭它。"
"对。"沈亦川从另一边探出半个头说，"按老师说的来。"
"我可以用火。"顾昭宁说，"我用火吸引它的注意。"
"你刚才差点被它一根刺扎死，你根本躲不开它的刺。"陆星说。
"那你就帮我躲！"顾昭宁瞪了他一眼，"你速度快，抱着我，你来躲，我来攻击它！"
"你确定？"
"陆星，你少瞧不起人！"顾昭宁气道，"我顾昭宁，II型二次注射，火烈鸟加孔雀融合出来的凤凰，我是打不过你，但我不许你小瞧我。"
她这话说出口，几人都安静了一会。
然后陆星开口了，"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他抱起顾昭宁站了起来，对着其余四人开口道，"野子，你的速度快，找机会在掩体间穿插吸引他攻击你，注意点的话他就打不中你。"接着他看向沈亦川，温言还有林歆寒，"你们三个都能飞，尽量找机会飞到空中，课堂上说过，它无法同时瞄准两个以上的目标，只要你们都在空中飞来飞去，它就不好瞄准你们。"
说完陆星抱着顾昭宁走出断墙看着眼前的史宾种。
"那么，作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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