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不，这个世界里他不是江迟，而是酱醋茶。
酱醋茶落在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一路坠过来，穿过一层薄云，底下那座岛的轮廓越来越大。
他刚才在云层上面往下看的时候，这片云海里亮着好几处灯火，远的近的，星星点点。
等到岛上的房子、灯火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他赶紧上下两个键一起按——人猛地定在半空，停住了。他悬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那 片草地，又轻轻按了一下下面那个键，人才慢慢落下去，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
脚踩上实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才站稳。
风从云海里灌上来，吹得他衣裳直响。他抬头——面前的城，灯火通明，房子密密麻麻盖在岛上，有正的，有歪的，还有倒着建的。街道横的竖的斜的，亮着一串一串的灯火，一直延伸到岛边。
酱醋茶站在城边，缓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坠空的界面浮出来，蓝色透明的，像一片天空，上面浮着几朵云、几块小岛。酱醋茶看了一眼，还是那三个选项：传送、地图、退出。
刚才慌慌张张的没细看，这回他看清楚了。
酱醋茶伸手，点了点"传送"。
没反应。
他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正纳闷，界面右下角忽然弹出一行小字，黄颜色的，挺显眼：
未激活传送点。
酱醋茶愣了愣，点了一下那行小字，展开一行说明——传送点分布在各座城的固定位置，需要走到传送点附近，激活之后才能用传送。
哦，是这样。
他以前玩圣魔的时候，传送也是这么个规矩——先跑图，开点，老传统了。
酱醋茶又点了下"地图"。
界面一换，跳出一幅图——一颗星球，悬在界面正中央，慢慢地转着。
酱醋茶看着它，愣了一下。
从太空往下看，这颗星球白茫茫一片，厚厚的云海铺满了整个表面，一层叠着一层。云海之上，浮着无数碎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他想起下载页上那句话：大地碎裂成无数浮空岛，悬在云海之上。
原来从外面看，是这个样子的。
他缩回去又看了一遍——整颗星球上，亮着灯火的聚落不止一处，星星点点的，散布在云海和浮空岛之间。
界面上方浮着一行小字，标着这颗星球的名字：
若琅星。
他又看了一会儿若琅星的云海。
人家的星球，有城、有人、有灯火。他的星球，连个细菌都没长出来过。
酱醋茶收回目光，在地图上找自己的位置。地图上有个亮点。
他伸手，在那个亮点上点了两下，地图放大——星球变成一小片区域，云海和浮空岛挤满了画面；他又点了两下，区域变成几块紧挨着的浮空岛，岛上的街道、房子、广场，一条一条显出来。
然后，一行字浮在上方：
安风城。
"安风城。"酱醋茶念出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城。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他现在站的地方，就在这座城边上。
酱醋茶右手一挥，把功能菜单收起来。他想了想，又抬起左手，试着划了一下。
又一个界面浮出来，跟刚才那个长得差不多，也是蓝色透明的，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五个选项：公告、攻略、相册、好友、玩家留言板。
右手划是功能菜单，左手划是信息菜单，正常来说都是这样。
至于界面长什么样，那倒是一个世界一个样——圣魔的界面是古铜色的，雾都的是黑铁色的，坠空的是这种蓝。每个世界都换一套皮，玩家早就习惯了。
酱醋茶先点开公告。
刚上线的世界，公告没几条，他一条一条扫过去。
第一条是欢迎公告：欢迎来到坠空的世界，重力混乱之地，请新玩家注意安全。
欢迎个屁。酱醋茶心里接了一句——一进来就给我扔天上，这欢迎仪式谁受得了。
第二条是提醒：为了帮助新玩家熟悉这个世界，各位玩家初次进入后会免费发放重力控制装置，请尽快熟悉重力控制装置的使用。
第三条是运营方信息，新悦绘世的公司简介，还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反馈。
官方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没什么看头。
他关掉公告，又顺手点开相册和好友各看了一眼。相册和好友都是空的，也对，毕竟还没在这个世界截过图也没加过任何一人好友。
接着他打开了留言板。
留言板热闹些，有人在喊"新手求带"，有人在卖东西，还有人提醒"新手别往乱流区那边去，昨天有人不信邪，进去就没出来"。
酱醋茶扫完，关掉，点开攻略。
攻略界面跳出一个搜索框。酱醋茶想了想，搜了六个字：重力控制装置。
跳出来好几条。排在最上面的一条标题是《新手必看：重力控制装置使用说明》，旁边标着"热"，发帖时间就在几天前。他点开，往下划。
帖子写得挺细，还配了图。
配的图是一只手，手腕上套着环，环上标着一圈小数字，排成三排，每个数字旁边标着箭头，朝上、朝下、朝左、朝右，斜的也有。酱醋茶抬起自己的手腕对照着看——他环上没标数字，但按键的排布跟图上一模一样，他挨个按了一遍，记下了哪个是哪个。
酱醋茶看了看，意思大概是这样——这环子戴在手腕上，上面有一圈按键，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连斜的都有。按哪个键，重力就往哪个方向偏：按上面的键，人就往天上坠；按下面的键，就往地上坠；按左边的，往左坠；按右边的，往右坠。
两个键一起按，方向就合到一块儿——比如按了往上又按了往前，人就斜着往前上方走。
停在空中就是往上和往下一起按，两边一抵消，人就定住了。
轻按是慢慢飘，重按是猛地冲出去。
帖子还单拎出来一段，写的是新手最容易犯的毛病。一是按得太狠，一按就蹿出去老远，撞墙撞树都是轻的；二是老想往前飞，忘了这装置是让你"坠"的，不是让你"飞"的——先学会往上坠，再想别的；三是方向一乱就容易慌，其实上下两个键一起按就能定住。
酱醋茶看到第三条，默默记下了。下午那大婶教他的时候也说过这话：找不到方向就一起按，总比一直坠落好。
后面还写了点进阶的东西：想上墙走，按左或者按右，人就会坠向墙，墙就变成了地。还有什么倒着走、绕圈飞。
帖子底下还挂着一堆评论，酱醋茶扫了一眼。
有人问：为什么我一按就往天上冲，根本停不下来？
底下回：轻点按！说了多少遍了，轻点按！
有人说：练了三天，终于会向前飞了。
有人说：新手别急着飞，先把落地练熟。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从天上摔下来三次了，现在走路都先低头看看脚底下。
还有人发了个视频，标题是《第一次进坠空，三十秒摔了三回》，底下全是哈哈哈。
酱醋茶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游戏的玩家，还挺热情。
他关掉评论区，一边看教程，一边抬起手腕。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按了上面那个键，又同时按了往前的键——整个人斜着飘了出去，速度还挺快，直直朝着前面一棵树撞过去。
酱醋茶心里骂了一声，慌忙照着帖子写的，上下两个键一起按，整个人猛地定在半空，离那棵树就剩一臂远。他悬在那儿，心跳得咚咚的。
这玩意儿……还挺上头。
他定了定神，又试了几次：往上往前，往左往前，往后坠，斜着飘，直着冲，停住，落回。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把这几个键摸熟了。道理他是早就懂的——按哪个键往哪边坠，两个键一起按就是两个方向合一块儿，这不就是向量合成么。
行，这键，他算是练明白了。
他试到一半，悬在半空喘气的时候，低头看见草地边站着个老头，正仰着头看他。
酱醋茶有点尴尬，落回地上。
"你没事吧？"那老头问。
"没事，我就是到处看看。"
"哦。"那老头看了他一眼，背着手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年轻人在半空飘着吹风，小心着凉。"
酱醋茶落回地面，把攻略关了。
接下来干嘛？
他站在城边，望着远处那片灯火，发了会儿呆。进来快半天了，光顾着摔跤和学操作，正经事一件没干。空贝一个没有，往哪儿去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点开攻略，这回搜的是：新手。
跳出来的第一条叫《坠空新手前期该做的事》，他点开，往下划。
帖子开头先说了个事：第一次进游戏，会被随机传送到五座新手城其中一座的无人位置——可能是城里某个角落，可能是城上空中的某块浮岛，也可能，直接就在半空中。
酱醋茶看到这儿，脸都绿了。
……我摔都摔了，这时候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啊。
他想起自己刚进来那会儿，睁眼就在天上，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就先砸进人家院子里，把人家晾的衣裳全弄脏了。要是早点看到这条，他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后面还有。
不过运营方贴心的放了保护机制，让玩家第一次进入不至于摔死。
"我谢谢你啊。"酱醋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再往下：
但也就进入游戏半小时内不会受到摔落伤害，后面没操作好，还是会死。
嗯，这条信息倒是有用。
酱醋茶盯着这行字想了想——难怪，他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进人家院子，滚了两圈，居然没事。他还以为是自己命硬。合着是保护机制兜着。
那现在呢？半小时早过了。以后再摔，可就是真摔了。
帖子底下也有评论。
有人回帖：我第一次进来也是在天上，还好有保护机制，不然直接摔死。
有人回帖：我是掉在人家屋顶上的，把人家瓦都踩碎了，房主追着我骂了半条街。
酱醋茶看到这儿，笑了一下。
再往下还有一条，是个老玩家发的：新手别慌，摔几次就习惯了，我们都摔过来的。实在不行，去公会找个队伍，老玩家一般都乐意带新人。
酱醋茶把这条看了一遍，记住了。
他往下划，最后一行写着：进入世界后，建议前往城内冒险者公会，接一下简单的委托，赚点空贝。
冒险者公会。
哦，原来如此。
酱醋茶又看了一眼，关掉攻略。明白了，总之先去公会看看。
他一边往城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个简单的委托，然后去城中心把传送点开了，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他走到街道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着，把整座岛照得亮堂堂的。
他抬脚往城里走。
安风城的街道比他想的热闹。这个点，街上还有不少人，有的在摊子前挑东西，有的三三两两站着说话。
他看着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街上这么多人，没有一个顶着标识的。
他刚玩网络宇宙那会儿，大部分世界都会给玩家头顶标个名字，让人一眼就能分清谁是真人谁是原住民，原住民也就是NPC。后来为了沉浸式体验，这些标识基本都取消了，圣魔早期还留着，后来也取消了。现在你走在大街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得靠说话去试探。
酱醋茶走了没几步，经过一个摊子，摊主正跟人算账，那人从兜里摸出几枚硬币一样的东西，叮叮当当放在摊上——跟他下午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空贝。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人："大哥，冒险者公会在哪儿？"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往前走，看见那栋挂牌子的大房子没？就是那儿。"
"哦，好，谢谢。"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栋大房子，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最多，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五个字：冒险者公会。
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热浪扑面。大厅里全是人，比外面街上还热闹——有的坐在桌边喝酒，喝到兴头上嗓门也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说的都是哪哪的委托不好做、谁谁昨天翻车了；最热闹的是靠墙那一面，一大块板子，上面贴满了纸，围了一圈人，踮着脚伸着脖子看，还有刚进来的，扒着人缝往里钻。
酱醋茶挤过去看了一眼。板子上贴的是一张张委托，纸上写着字，他凑近了看——
收集雾藤草三株，报酬十空贝。
护送商队到东边浮岛，报酬四十空贝。
清理乱流区边缘的裂甲兽，报酬八十空贝，危险，新手勿接。
帮老贝尔家修屋顶，报酬五空贝。
还有一张贴在边上的，字迹潦草：找一只走丢的猫，报酬三空贝。
他看了半天，有点无从下手。这活是随便接的吗？接了又去哪儿干？他一个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酱醋茶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青年身上——那人靠在柱子边，没凑热闹，手里翻着一本薄册子，看神情挺松散，不像别人那样挤得满头汗。
酱醋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那个，请问你是玩家吗？"
那青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副环，忽然笑了一下："哦，你是……新手？"
"嗯，我叫酱醋茶，第一次来，该怎么接任务？"
"接任务啊。"那青年合上册子，往大厅一角扬了扬下巴，"先去柜台办理冒险者登记。登记完了之后来这看适合你的委托就行——就那块板子，看见没？"
"哦，好，谢谢。"
"不客气。"
酱醋茶转身要走，那青年又叫住他："哎，等等。"
酱醋茶回头。
"你玩过别的世界吧？"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酱醋茶愣了一下："玩过几个。"
"那就好办了。"那青年笑了一下，"我还怕你是真萌新，得从怎么走路开始教。"
"也差不太多。"酱醋茶说，"这破手环，我今天刚上手。"
"你从哪儿掉进来的？"那青年问，"天上？"
"嗯。"酱醋茶说，"睁眼就在半空，直接砸进人家院子里了。"
那青年"啧"了一声："那你还真不走运，不过好在没掉乱流区边上。前几天听说有人进来就掉进乱流区，出来已经过了半小时保护期，直接摔死销号。"
"乱流区那么危险吗？"
"那当然，你一路过来不知道注意到没有，云海里那些光会扭曲的地方。"那青年说，"进去人就给扯着乱转，方向都找不着。新手离远点就是了。"
酱醋茶点点头，把这话记下了。
他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公会制服，头也不抬："办什么？"
"办冒险者登记。"
"第一次来？"
"嗯。"
"姓名。"
"酱醋茶。"
那人听到这种名字，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敲了几下面前的面板。
如今的网络世界，原住民基本已与现实世界的人类无异，因为元核里的程序养出的生命，包括这个世界的人类，与现实世界的生命没什么区别。
他们拥有智慧思想情感，之前还能靠标识区分，自从多数游戏取消区分玩家和原住民以后，更加无法区分了。
网络世界刚上线那段时间还曾经出过事故，有世界里的原住民，被玩家几句现实里的话说疯，闹出过大乱子，整个世界原住民开始讨伐玩家。
毕竟，如果在现实里，突然有个人告诉你，你是假的，你是被创造出来的，你的世界也是假的，谁听了估计都得疯。
后来运营方在上线新世界前，都会给原住民植入防世界观崩塌的模块，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世界里的原住民听到一些现实词汇之后SAN值狂掉。
不只眼前的工作人员无法区分酱醋茶是现实的玩家还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就连酱醋茶也无法区分眼前的工作人员是玩家还是原住民，又或者是运营方的管理员。其他不少世界有玩家为了赚取货币，也会找像这样的工作。
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台面底下摸出一块小牌子递过来。牌子巴掌大，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两行字，一行是"冒险者"，一行是一串编号。
"这是你的凭证。"那人说，"接委托、领报酬都凭这个。丢了可以补办，但要收工本费。"
"好，谢谢。"
酱醋茶转身要走，那人又叫住他："哎，新来的。"
酱醋茶回头。
"第一次接委托，挑最简单的，别逞强。"那人说，"每个月都有几个不信邪的新人，接了清理怪兽的委托，之后就没回来。"
"……好。"
酱醋茶把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兜里。
木头的，轻飘飘的，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可这玩意儿往兜里一揣，他就算是这世界的人了——不，准确说，是酱醋茶，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酱醋茶转身回去。那青年还靠在柱子边，见他回来，问了一句："登记好了？"
"好了。"
"那就好办了。"那青年点点头，"刚来，先接点简单的委托，练练手，顺便攒点空贝。"
"那我该接哪些？"酱醋茶问。
"看你想做什么了。"那青年说，"送信的、采药的，报酬低，但安全，正好练手；打怪的报酬高，但你刚来，别一上来就碰那些——"他顿了顿，"那些任务比较危险，最好还是买好装备再去。"
酱醋茶刚想点头，那青年又说："我刚好正打算和同伴们一起去做任务，要不要组队一起？"
酱醋茶愣了一下："可以吗？那真是太感谢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哦，对，我是孤单飞鸟。"那青年说，"叫我飞鸟就行——"
他话音没落，公会门口传来一个女声，脆生生的："飞鸟！走了！"
飞鸟回头应了一声："来了来了！"他又转回来，冲酱醋茶扬了扬下巴，"那是我队友，走，一起吧，正好带你熟悉熟悉。"
酱醋茶跟着他往门口走。
公会大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梳着马尾，正抱着胳膊往这边看；旁边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正低头翻着手里一张纸。
"她是凌晨三点的猫。"飞鸟指了指那女人，"他是三杯咖啡加个蛋。"又指了指那男人，最后指指酱醋茶，"这是酱醋茶，新手，刚登记完，一起的。"
"酱醋茶？"三杯咖啡加个蛋念了一遍，"这名儿有意思，挺有生活气息的，叫我咖啡就行。"
"你比他更有生活气。"凌晨三点的猫说，"三杯咖啡加个蛋，早餐吗？这样吃不怕肚子痛啊？"
"你当我愿意这么吃啊。"咖啡说，"我那工作，早上不来三杯咖啡根本做不下去。"
"那也不能用健康换钱啊。"
"行了行了，现实里的事别带到这来，吓着人家了。"那男人笑了一声，把纸收起来，冲酱醋茶点了点头，"走了，边走边聊吧。"
"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凌晨三点的猫看向酱醋茶，"我是凌晨三点的猫，他们俩都叫我猫姐，你也这么叫就行。"
"没，没事，猫姐。"
"行，那就走吧！"猫姐说完便踏出门口。
飞鸟和咖啡也跟着走了出去。
酱醋茶急忙跟上，走出了公会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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