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青州城的城墙上，把斑驳的砖石染成金色。
叶临渊站在城门口。背上一个包袱，腰间挂着黑刀，碎天蹲在肩上。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不是在等什么，是在看。
看这座城。看了三个月。
秦浩天从城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递给叶临渊：“干粮。够吃半个月。”
接过布袋，背在肩上。
“萧云霆呢？”
“他说不送你了。”声音有些哑，“他说，送别的话，留着等你回来再说。”
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看着他，看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叶临渊手里。玉佩很旧，边缘磨损，上面的纹路还很清楚——一条龙，盘在云中。
“我母后留给我的。”声音很轻，“她说，这块玉佩能保平安。我戴了二十年，一次都没死过。你带上。”
低头看那块玉佩，沉默一瞬。没推辞，挂在腰间。
“谢了。”
“别谢。”退后一步，看着他，“活着回来。”
点头。转身，朝官道走去。
碎天站在肩上，回头看了秦浩天一眼，叫一声。很短，像在说再见。
站在城门口，看着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转身走回城里。
“活着回来。”低声说。
官道上，走得不快。
在想事情。想临渊村的人安葬好了，想青玄散人的骨灰交给萧云霆了，想秦浩天一个人留在青州城会不会有事。想这些的时候，脚步没停。因为知道，想再多也没用。该做的事做了，该说的话说了，该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碎天蹲在肩上，歪头看他，忽然叫一声。
“嘎？”
看了它一眼：“饿了？”
“嘎！”
从怀里掏出一块灵晶，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啄得很准，每次稳稳接住，吞下去用脑袋蹭蹭他的脸。
“你比你妈能吃多了。”低声说。
歪头，又叫一声。
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离开青州城后第一次笑。很淡，很真。
中州，在青州城以东三千里。
凡尘界的中心。九大圣地、三十六洞天，强者如云。归真境是起点，破虚境才算高手，万象境才是巨头。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他。知道一件事——剩下的道碑碎片，在中州。
三天后，到了一个小镇。
不大，几百户人家，比青州城热闹得多。街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一间房，点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万道宗这次的新弟子选拔，比往年严了一倍。”
“严了不是正常吗？天道盟最近在中州活动频繁，万道宗怕混进奸细。”
“天道盟？那不是邪教吗？”
“嘘！小声点。天道盟的人到处都有，你想死？”
声音低下去，变成窃窃私语。
端着碗，慢慢吃饭。万道宗。天道盟。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名字。
吃完饭，回房间，关好门，盘膝坐床上。九块道碑碎片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归真境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知道，这不够。中州不比青州，归真境初期在那里什么都不是。需要变强。
闭眼。九种能力同时运转。洞察、推演、融合、追溯、复制、隐匿、加速、强化、本源——每一种都在强化身体和感知。发现，九块碎片集齐之后，有一种新的力量在苏醒。不是能力，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一扇门，在体内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的力量，比九种能力加起来都强。
七天之后，到了中州。
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城墙。青州城的城墙已经很高了。和中州城比起来，像小孩搭的积木。城墙高三十丈，宽十丈，城墙上刻满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个个都是归真境初期。
走进城门。碎天蹲在肩上，金色竖瞳扫视四周。
中州城比青州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宽阔得像官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药铺、兵器铺、功法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绸缎的商人，有佩剑的武者，有骑异兽的修士，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走在街上，没人看他。一个归真境初期的少年，带着一只还没长大的鹰，在中州城里太普通了。普通到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一间房，把包袱放下。出门打听消息。
中州城的信息集散地，在城中心的“万通楼”。三层的酒楼，一楼吃饭，二楼喝茶，三楼谈事。上了二楼，要一壶茶，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
“万道宗的新弟子选拔，下个月初八开始。”
“听说这次选拔，万道宗的圣女苏瑶月会亲自到场。”
“苏瑶月？那可是万道宗百年来最天才的弟子，二十岁就突破了万象境。”
“不止。听说她身上也有道碑碎片。”
“道碑碎片？那不是天道盟在找的东西吗？”
“所以啊，天道盟最近活动频繁，就是冲着她来的。”
端着茶杯，慢慢喝茶。苏瑶月。万象境。道碑碎片。在心里记下这三个信息。
回客栈，开始修炼。
知道，以现在的实力，去万道宗参加弟子选拔，连初选都过不了。中州不比青州，归真境初期在这里只是起点。需要在一个月内突破到归真境中期，甚至后期。
九块道碑碎片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扇门后面的力量越来越清晰。能感觉到，门后面是道碑碎片的真正力量——不是九种能力，是一种统合一切的力量。需要找到打开那扇门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在中州城打听消息，晚上回客栈修炼。
打听到很多事。九大圣地的势力分布，天道盟的活动规律，万道宗弟子选拔的规则。还打听到一件事：中州城的黑市里，有人在卖道碑碎片的线索。
线索的价格，高得离谱。
“一万灵晶。”黑市的商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灵晶，换一条线索。”
没有那么多灵晶。身上的灵晶，只够碎天吃半个月。
“能不能便宜点？”
笑了：“小兄弟，道碑碎片的线索，整个中州城只有我这里有。嫌贵，可以自己去打听。提醒你，上一个自己打听的人，尸体还挂在城门口。”
沉默一瞬，转身离开。
出了黑市，碎天蹲在肩上，叫一声。
“嘎。”
摸了摸它的头：“知道。一万灵晶，太多了。”
“嘎！”
“不是放弃。是想别的办法。”
歪头，没有再叫。
又过了十天。
修炼遇到瓶颈。归真境初期到中期的壁障，比他想象的厚得多。不是灵气不够，是境界不到。归真境的修炼，不是靠灵气堆就能突破的，需要的是“悟”。
悟道，悟法，悟己。这三个字，在九霄剑典里见过，在青玄散人的记忆里见过，在道碑碎片的传承里也见过。一直没懂。
这天晚上，在客栈修炼，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在说话。
“万道宗的选拔，今年有个规矩改了。”
“什么规矩？”
“以前是归真境以上才能参加，今年放宽到通脉境。”
“通脉境？那不是送死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苏瑶月的意思，她想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睁眼。
通脉境就能参加。虽然不是通脉境，归真境初期在万道宗选拔里也不算强。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九块道碑碎片。九种能力，每一种都能在选拔中发挥作用。
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万道宗。”低声说。
碎天站在窗台上，歪头看他。
“嘎？”
“我们去参加选拔。”
“嘎！”
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来中州后，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下个月初八，万道宗新弟子选拔。
要参加。不是为了加入万道宗，是为了找到苏瑶月身上的道碑碎片线索。是为了找到剩下的碎片。是为了变强，强到足以面对天道盟，面对周寒，面对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月光下，一人一鹰站在窗前。
远处，万道宗的山峰上灯火通明，像在召唤所有有野心的人。看着那片灯火，握紧刀柄。
“万道宗。”低声说。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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