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叶临渊没去演武场。他坐在静室里，面前放着一碗粥。粥凉了，他没动。
碎天蹲在桌上，歪头看他，叫一声。没理。碎天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还是没理。碎天急了，啄他耳朵。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别闹。”
碎天又叫一声，飞到窗台上，蹲着看他。不叫了。
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苏瑶月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粥，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说，今天不用修炼。”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没回答。看着她。
“瑶月，七天后，你会出静室吗？”
沉默。
“会。”她说。
“那我也去。”
“师父不让你去。”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去。”
看着他，很久。
“为什么？”
“因为你在外面。”
房间里安静很久。碎天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们。没叫。
苏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叶临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不能死。”
转过身，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
沉默很久。然后笑了。很淡，很苦。
“你这个人，真讨厌。”
走了。
碎天飞到他肩上，叫一声。
“嘎。”
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
下午，血修罗来了。
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好几天没吃东西。眼睛还是很亮。
“查到了什么？”叶临渊问。
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天道盟领头的人。”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周寒。”
叶临渊看着那个名字，沉默很久。
“你认识？”血修罗问。
“认识。”站起来，走到窗前，“青州城。他屠了我的村子。”
血修罗没说话。看着他背影。
“三百七十二口人。”声音很平静，“他把尸骨挖出来，堆在村口，等我回去送死。”
“你去了？”
“去了。”
“然后呢？”
“接了他一剑。没死。”
血修罗沉默很久。
“归真境初期接归真境后期一剑没死？”
“没死。”
“你怎么做到的？”
转身，看着他。
“道碑碎片。”
血修罗点头，没再问。
“周寒是归真境后期。玄机是万象境中期。三百人里，归真境至少两百，万象境十个。”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叶临渊，七天后，别出静室。”
“为什么？”
“因为你出去，就是死。”
走了。
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峰。碎天蹲在肩上，叫一声。
“嘎。”
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
晚上，万道子来了。
叶临渊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万道子从没来过他的静室。每次都是他去找万道子。
“师父。”
万道子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血修罗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回答。看着他。
“师父，你能赢玄机吗？”
“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万道子沉默很久。
“因为杀玄机，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杀了玄机之后，天道盟还会派人来。下一个，可能不是三百人，是三千人。”
“所以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万道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满头白发。
“天道盟要的是道碑碎片。他们拿到了，就会走。”
“你要把碎片给他们？”
“不。”转身，看着他，“我要让他们以为，碎片在你身上。”
沉默。
“你要我引开他们？”
“对。”
“然后呢？”
“然后，你走。离开万道宗，离开中州。去玄黄界，去大罗天。去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沉默很久。
“师父，你怕了？”
万道子看着他。没生气。
“怕。”声音很平静，“我怕你死在这里。”
“那苏瑶月呢？”
“她会留下来。”
“那我也留下来。”
万道子看着他，很久。
“叶临渊，你知道你为什么推不开那扇门吗？”
没回答。
“因为你在乎的东西太多了。”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扇门后面，是你自己。不是你杀人的自己，不是你报仇的自己，是你真正的自己。”
“等你找到他，门就开了。”
走了。
站在窗前，看着月光。碎天蹲在肩上，叫一声。
“嘎。”
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
夜深了。
万道宗的山峰上灯火通明。知道，那些灯火下面，藏着黑暗。
七天。
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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