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期的答案
三年后的初夏，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林晚秋攥着简历，站在“星途科技”的前台，指尖微微发颤——刚才HR叫她进去面试时，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显示屏上跳出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推开面试间的门，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约的黑表。阳光勾勒着他的侧脸，轮廓比三年前硬朗了许多，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锐利。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在看一份普通的简历，再无其他波澜。
“林晚秋是吧，请坐。”陈漾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她的资料页，“应聘市场策划岗？”
林晚秋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是。”
他没再看她，低头翻阅简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毕业于南城大学广告学，实习经历……”他顿了顿，抬眼，“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标准的面试问题，可从他嘴里问出来，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林晚秋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专业：“贵公司在新媒体营销领域的创新理念很吸引我，尤其是去年的‘城市之光’项目，策划逻辑……”
“这些官网都有。”他打断她，指尖点了点桌面，“说点实际的。”
林晚秋的话卡在喉咙里。实际的？比如，她攒了三年的勇气，才敢投递这家公司；比如，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确认他在这里任职后，修改了无数遍简历；比如，她想说，当年那颗蓝花纹弹珠还在她的首饰盒里，他写的纸条被塑封起来，压在书桌玻璃下……
“我需要这份工作。”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紧。
陈漾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林小姐，”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我们是招能创造价值的员工，不是来听个人需求的。”
面试按部就班地进行，他问得专业而疏离，关于项目案例，关于应急方案，关于行业理解。林晚秋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大脑飞速运转，回答得条理清晰，可余光里，总忍不住追着他的动作——他转笔的姿势没变，思考时会轻蹙眉头，和当年在课堂上解物理题时一模一样。
结束前，他合上简历，递回来：“结果会在三天内通知。”
林晚秋接过简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触到一块冰。她猛地抬头，脱口而出：“陈漾，我……”
他挑眉，示意她继续。
“当年的事，”她攥紧简历，指节泛白，“我后来想明白了，我信你。”
信那颗弹珠里的蒲公英，信那张被汗洇湿的纸条，信他转身时或许也有过的犹豫。这些话，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从青涩的校园到拥挤的人潮，等了整整三年。
陈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林小姐，”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这里是面试场合，不谈私事。”
“可……”
“而且，”他打断她，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不是她期待的任何一种，那是一种彻底的淡漠，像看待过期的账单，“那些事，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站起身，拉开门：“慢走，不送。”
林晚秋僵在座位上，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白衬衫的后领挺括，没有丝毫留恋。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脚下铺成一片刺眼的亮，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有些答案，等得太久，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就像夏天的冰汽水，放了三年，早就没了气泡，只剩下满口涩味。
她慢慢走出面试间，走廊里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吹得她眼睛发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张琪琪发来的消息：“面得怎么样？”
林晚秋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复：“还不知道，等通知。”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抬头望了眼面试间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有些告别，原来要比相遇，难上太多。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