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街角的冷光
深秋的午后，咖啡店的玻璃窗上凝着层薄雾。林晚秋捧着热拿铁，指尖抵着杯壁取暖，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银杏叶上——面试失利后的一周，她总爱来这里待上半天，看行人匆匆，像在给自己找个喘息的角落。
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带进一阵冷风。她下意识抬眼，呼吸骤然顿住。
陈漾就站在门口，正侧身收伞，黑色大衣上沾着细碎的雨珠。他瘦了些，肩线更挺括，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旁边跟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笑着和他说着什么，两人并肩走向靠窗的位置，距离她不过两张桌子远。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该打招呼吗？还是假装没看见？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风吹乱的银杏叶。
“……下周的合作方案，甲方那边更倾向于第二版。”浅灰西装男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熟稔的笑意，“不过陈总监你坚持第一版，果然是对的，刚才电话里他们松口了。”
陈漾嗯了一声，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细节再核对一遍。”他的声音比面试时更淡，听不出情绪。
林晚秋低下头，盯着杯里的拉花，奶泡已经开始融化。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她这边，极快，像手机屏幕的冷光一闪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窗外掠过的一片落叶。
果然，他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刚想喝完咖啡离开，浅灰西装男却突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撞了撞陈漾的胳膊，笑着扬下巴：“那位小姐好像在看你，认识？”
林晚秋的脸瞬间发烫，像被戳破的秘密，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杯垫上的花纹。
陈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认识。”
三个字，轻得像飘落的雨丝，却重重砸在林晚秋心上。她指尖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走，连带着那杯热拿铁都变得冰凉。
“哦？”浅灰西装男显然有些意外，又多看了她两眼，没再多问，转而继续和陈漾讨论工作，“对了，晚上部门聚餐，你去不去？”
“不了，有事。”陈漾端起服务生送来的美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自始至终，没再往她这边瞥一眼。
林晚秋觉得坐不住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却压不住那份无处不在的疏离。她匆匆喝完杯底的咖啡，抓起包起身，脚步有些乱。
经过他们桌旁时，浅灰西装男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林晚秋低着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门口。
风铃再次响起，她听见身后传来陈漾的声音，依旧是对工作的吩咐，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的经过，连一丝风都算不上。
推开门，冷雨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有些疼。林晚秋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快步走进雨里。
银杏叶还在落，沾着雨水贴在地面，像被打湿的金色碎片。她不知道那个浅灰西装男是谁，同事？合作伙伴？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漾说“不认识”。
三个字，比面试时那句“不在乎”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不尖锐，却绵长地疼。
或许，她真的该放下了。就像这深秋的雨，下过了，就该停了。她抬头看了眼咖啡店亮着暖光的窗户，那里映着两个模糊的身影，隔着雨幕，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转身往前走时，脚步比想象中稳了些。有些相遇，注定只是街角的擦肩而过，连回头的资格，都不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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