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后背死死抵着墙，碎石和玻璃碴子扎进皮肉，疼得发木。他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的味道。左臂那道口子还在淌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混进地毯里那些没擦干净的香槟渍里。
王浩站在三步开外，枪口稳稳对着他脑门，脸上那点兄弟情早烧没了，只剩冷笑。
“你知道我盯了你多久？”王浩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碾过一块碎玻璃，“从你大一报到那天起，我就在等今天。”
林默没吭声，右眼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片，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泛起一层金光，像是黄昏晒透了脏水，越看越模糊。
“你们不是……来兼职的？”林默嗓子哑得不像话，话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浩嗤笑：“你真当学校招个保安助理能配枪？老子是冲你来的，懂吗？就你这身‘东西’，值得整个暗渊抢二十年。”
林默脑子里嗡了一声。暗渊？什么鬼？
可没等他细想，右眼猛地一缩——那一瞬间，他感觉有股热流从尾椎骨炸上来，直冲天灵盖，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别演了。”王浩眼神一冷，手指扣上扳机，“死得痛快点，算我念旧。”
枪口火光刚闪，林默的手已经甩了出去。
不是躲，也不是扑。
是一团火。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顺着地上漏出的汽油一路烧过去，眨眼就舔上了侧翻的越野车油箱。
轰！
爆炸来得比枪声还快。气浪掀得王浩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又砸下来，手里的枪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整间包厢彻底塌了半边，天花板砸下来，火苗顺着窗帘往上蹿，黑烟滚滚。
林默被震得跪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尖鸣，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火灭了，但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条暗金色的纹路从手腕往手臂爬，像活的一样。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撑不住。膝盖砸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可能……”王浩从瓦砾堆里爬起来，半边脸都是血，眼睛瞪得吓人，“你还没觉醒，怎么可能引燃血脉之火？”
林默没理他，只是死死捂住右眼。指缝里渗出一点黏腻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金色的，像掺了沙的血。
他眨了眨眼。
视线变了。
原本模糊的废墟在他眼里突然清晰得离谱，连飘在空中的烟尘颗粒都能数清。更诡异的是，王浩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是真的慢，是他看快了。
对方抬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动作才做到一半，林默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扑过来。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下一秒，匕首钉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火星四溅。
王浩落地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林默趁机撑地起身，背靠着一根断掉的承重柱，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浩咬牙，声音发颤，“蚩尤的种不该是废物吗？封印二十年，早就该烂在骨头里了！”
林默喘着粗气，右眼的灼痛没减，反而越来越烫。他不想听这些废话，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我爸妈……是不是你们杀的？”
王浩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你终于问了？可惜啊，他们死的时候，你才七岁。炸得连灰都没剩，就为了把你体内的血脉压住二十年。”
林默脑子里轰地一声。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为了他。
他盯着王浩，喉咙里挤出一句：“所以今晚，也是你们安排的？生日，背叛，车祸……全是为了逼我觉醒？”
“聪明。”王浩抹了把脸上的血，“可你太慢了。我们本来想用药物刺激，可你偏偏选了今天回来。也好，省得再演戏。”
他说完，突然抬手，从后颈撕下一张符纸模样的东西，往地上一拍。
影子动了。
不是他的影子。
是从地板、墙壁、天花板上所有黑暗角落里钻出来的黑雾，扭曲着聚在一起，渐渐成型，变成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獠牙外露，四肢着地，浑身冒着阴冷的气。
林默瞳孔一缩。
那玩意儿朝他低吼，腥风扑面。
他想跑，可脚跟刚动，右眼又是一阵剧痛。这次不是热流，是声音。
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杀了他。”
不是他想的。
是那个声音在命令他。
他没犹豫，抬手就是一团火。
火焰撞上黑影怪，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烧焦的皮肉。怪物嘶吼着后退，但没散，反而张嘴喷出一股黑雾。
林默闭眼闪避，可右眼却自动睁开——那一瞬，他看见黑雾里藏着一道细线，是操控它的源头，连在王浩指尖。
他猛地扑向左侧，同时挥手，火蛇顺着地面窜过去，直奔王浩手腕。
“操！”王浩反应极快，立刻收手，可还是晚了半步。火焰缠上他的手指，烧得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黑影怪物晃了两下，开始溃散。
“你他妈……根本不懂怎么用这力量！”王浩怒吼，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枚金属片，往脖子上一贴，“我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觉醒者！”
林默没等他说完，冲了上去。
不是靠腿。
是右眼看到的那一帧画面——王浩抬手的动作还没完成，他已经预判到对方要掷出金属片。
他抢先一步撞过去，肩膀狠狠顶在王浩胸口。
两人一起摔进火堆旁的残骸堆里，砖块和木头哗啦塌下。林默压在上面，拳头抡下去，一拳，两拳，三拳，直到王浩满脸是血，再也抬不起头。
他喘着气，伸手去掏对方口袋。
摸出一个黑色U盘，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一看，是张照片。
七岁的他，站在孤儿院门口，背后写着“林家灭门案唯一幸存者”。
下面一行小字：**目标确认，血脉未激活，持续监控。**
林默手指收紧，纸角被捏成一团。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不能留。
可刚想爬起来，右眼突然剧烈抽搐。那股热流又来了，这次顺着血管往全身冲，体温飙升，额头冒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边那个声音又响了：
“别走……杀了他……彻底点燃……”
他咬牙，一把扯下王浩脖子上的对讲机，塞进卫衣兜里，然后踉跄着站起。
最后看了眼王浩。
那人躺在废墟里，胸口微弱起伏，没死。
但他没再动手。
转身，拖着伤腿，一步步往包厢后门走去。
火光映在他右眼上，瞳孔缩成一道狭长的金线，像野兽睁眼。
推开后门，冷风灌进来。
外面是条窄巷，堆满垃圾箱，路灯坏了两个，昏黄的光斜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跌跌撞撞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手还在流血，右眼疼得快要裂开，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他还清醒。
他知道刚才那火不是幻觉。
知道王浩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疯话。
也知道，从今晚起，他不再是那个靠奖学金活着的考古系学生了。
巷子尽头有家便利店，亮着灯。
他摸出兜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个男声：
“B组汇报情况，目标是否清除？”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对讲机凑近嘴边，低声说了句：
“你们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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