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诗经》
（接上一章）
【例诗解析】
3、《伐檀》（魏风）
诗意故事：
魏国的山林里，伐木声此起彼伏。一群奴隶正在砍伐檀木，为首的是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名叫石。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石一边挥斧，一边哼唱。他的手掌布满老茧，虎口处裂开深深的口子。
年轻的阿树问：“石叔，这歌什么意思？”
石指着山下：“你看那条河，清清澈澈，能照见人心。再看不远处公孙氏的庭院，堆满粮食，挂满猎物。”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他继续唱，“我们种地，他们收粮；我们打猎，他们吃肉。凭什么？”
阿树沉默了。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父亲因为交不出足够的粮食，被公孙家的管家活活打死。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石的声音里满是苦涩，“那些自称‘君子’的人，不劳而食，却还要我们感恩戴德。”
伐木的奴隶们都停下来，听着石的歌声。有人握紧了斧柄，有人低头抹泪。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最后一句，石几乎是喊出来的。讽刺像淬毒的箭，射向山下的高墙大院。
那天收工时，监工特别凶狠，因为公孙家的小儿子要造新车，需要更多上好的檀木。一个老奴隶动作稍慢，就被鞭子抽得鲜血淋漓。
石扶起老人，望向西沉的太阳，轻声说：“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奴隶都明白那未竟之言。
老者对学生们说：“《伐檀》是劳动人民的质问，是最早的阶级觉醒之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表面是讽刺，实则是愤怒的控诉。”
原诗：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译诗：
叮叮当当砍檀树，把它放在河岸处。
河水清清起波纹，你们既不种又不收，
为何取禾三百束？你们从来不打猎，
为何院中挂獾肉？那些贵族老爷们，
可不是白白吃闲饭！
砍木做辐叮当响，把它放在河边上。
河水清清直如弦，你们既不种又不收，
为何取禾三百捆？你们从来不打猎，
为何院中挂野兽？那些贵族老爷们，
可不是白白吃闲饭！
砍木做轮声坎坎，把它放在河之岸。
河水清清起漩涡，你们既不种又不收，
为何取禾三百囷？你们从来不打猎，
为何院中挂鹌鹑？那些贵族老爷们，
可不是白白吃闲饭！
4、《硕鼠》（魏风）
诗意故事：
魏国大旱，连续三年。田里颗粒无收，但公孙家的粮仓依然要装满。
石带着阿树和几个年轻人，趁着夜色逃离了村庄。他们身后，是燃烧的茅屋——那是石自己的家，他亲手点燃的，为了断绝回头的念想。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石低声唱着，声音嘶哑，“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阿树问：“石叔，我们真的能找到乐土吗？”
石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留下来必死无疑。公孙家的管家已经放出话，今年如果交不上租子，就要用孩子抵债。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石望着前方漆黑的路，“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他们走了一个月，穿过三个诸侯国。每到一处，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贵族高墙深院，百姓面黄肌瘦。所谓的“乐土”，似乎只存在于歌谣中。
在陈国边境，他们遇到另一群逃荒的人。一个老人听说他们在找乐土，苦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什么乐土？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剥削罢了。”
那天晚上，石彻夜未眠。他看着蜷缩在火堆旁熟睡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孩子——三年前饿死的那个。
第二天清晨，石对大家说：“我们不找乐土了。”
众人愕然。
“我们自己建一个。”石的眼神坚定，“找一处无主的山林，开荒种地，自食其力。我们不需要乐土，我们需要自由。”
几年后，在那片山林深处，真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没有贵族，没有剥削，大家共同劳动，分享收获。石成了村长，但他从不让人称呼他“大人”，只叫“老石”。
他教孩子们的第一首歌，就是《硕鼠》。
老者说：“《硕鼠》表达了人民对剥削者的憎恨和对理想生活的向往。虽然‘乐土’在当时可能只是幻想，但这种幻想本身，就是对现实的否定和对未来的期盼。”
原诗：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译诗：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种的黍！
多年辛苦养活你，我的死活你不顾。
发誓从此离开你，去那理想安乐土。
安乐土啊安乐土，才是安居好去处。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大麦粒！
多年辛苦养活你，对我一点不感激。
发誓从此离开你，去那理想安乐邑。
安乐邑啊安乐邑，劳动价值归自己。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种的苗！
多年辛苦养活你，对我全无半分劳。
发誓从此离开你，去那理想安乐郊。
安乐郊啊安乐郊，谁人还会长哀号？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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