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杨振华就把两人叫起来了。
“起来，训练！”
陈青山揉着眼睛从窝棚里钻出来，杨小虎还迷迷糊糊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振华，这才什么时辰……”陈青山打着哈欠。
“寅时三刻。”杨振华说，“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时候起床训练。清兵可不会等咱们睡醒。”
这话管用。陈青山立刻清醒了，杨小虎也使劲晃了晃脑袋。
三人来到溪边的空地。这是杨振华选的训练场，平整，宽敞，离营地不远。
“先热身。”杨振华带头做动作，“跟着我做。”
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陈青山和杨小虎跟着学。动作很简单，但两人做得歪歪扭扭，尤其是陈青山，四十多岁的身子，硬邦邦的。
热身完，开始体能训练。
第一项是跑步。绕着山谷跑，一圈大概三百步。杨振华要求跑五圈。
“跑起来，别停！”他在前面带路。
陈青山跑得呼哧呼哧，像拉风箱。杨小虎好点，但跑到第三圈也喘不上气了。
“坚持！想想清兵追你们的时候，跑不动就是死！”杨振华喊道。
这话刺激了两人。陈青山咬紧牙关，杨小虎脸憋得通红，但都没停。
五圈跑完，两人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起来，还没完。”杨振华说，“俯卧撑，三十个。”
“啥……啥是俯卧撑？”陈青山问。
杨振华趴下示范：“两手撑地，身体挺直，下去，上来。这样。”
陈青山试着做，做了五个就撑不住了，胳膊直抖。杨小虎更惨，三个就趴下了。
“慢慢来，能做几个做几个。”杨振华说，“但每天必须做，做到能做三十个为止。”
接下来是深蹲。这个简单点，陈青山能做二十个，杨小虎能做十五个。
体能训练完，两人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但杨振华没让他们休息，直接进入武器训练。
“陈叔，你练刀。小虎，你练箭。”
杨振华先教陈青山刀法。他用的不是传统武术，而是现代军刺技法改良的，简单，直接，实用。
“看好了。”杨振华握刀，“刀是刺的，不是砍的。刺比砍快，比砍准，比砍省力。”
他做了几个刺的动作，快如闪电。
“清兵穿甲，砍不动，但甲有缝隙，刺得进去。”杨振华说，“记住三点：眼到、手到、刀到。眼睛看哪儿，刀就刺哪儿。”
陈青山跟着学。他力气大，但动作笨拙，刺出去总是偏。杨振华一遍遍纠正，手把手教。
“别用蛮力，用巧劲。手腕发力，腰带动。”
练了半个时辰，陈青山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还是慢，但至少知道怎么发力了。
另一边，杨小虎练箭。
杨振华教他“三点一线”：眼睛、箭尖、目标，连成一条线。
“站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杨振华帮他调整姿势，“左手握弓，右手拉弦。吸气，瞄准，呼气，放箭。”
杨小虎很认真，每一箭都瞄很久。但前几箭还是脱靶，箭飞得不知去向。
“别急。”杨振华说，“记住感觉，慢慢调整。”
第十箭，终于上靶了。虽然只是擦边，但杨小虎高兴得跳起来。
“好！”杨振华拍拍他肩膀，“记住这个感觉，继续练。”
上午训练完，下午是战术训练。
光会个人武艺不行，得会配合。杨振华教他们二人配合、三人小队阵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他让陈青山和杨小虎站好，“前面的人进攻，后面的人掩护。左边的人佯攻，右边的人主攻。”
他设计了几种简单阵型：进攻阵型、防守阵型、撤退阵型。都是最基本的，但实用。
“记住，打仗不是单打独斗，是团队作战。”杨振华说，“一个人再厉害，也打不过一群人。但三个人配合好了，能打十个人。”
陈青山和杨小虎练得很认真。尤其是陈青山，他年纪大，学得慢，但肯下功夫，一遍遍练，直到记住为止。
练到太阳偏西，杨振华才喊停。
“今天到此为止。陈叔，你去看看马。小虎，你去准备晚饭。”
两人应声去了。杨振华自己没闲着，他检查了营地的防御，加固了几个薄弱的地方。
晚饭时，陈青山拿出几把腰刀：“振华，你看。”
是之前缴获的腰刀，有些卷刃了，有些生锈了。陈青山用磨刀石磨了一遍，又用缴获的废铁打了补丁，把缺口补上。
“好手艺。”杨振华拿起一把看了看，刀身光亮，刀刃锋利，“陈叔，你还会打什么？”
“只要有铁，什么都能打。”陈青山说，“我想打几个矛头，安在木杆上，就是长矛。长矛比刀好用，尤其是对付骑兵。”
“这个主意好。”杨振华点头，“需要什么？”
“铁不够。”陈青山说，“缴获的废铁都用完了。得再弄点铁，或者直接缴获长矛。”
“我想办法。”杨振华说。
杨小虎端上晚饭——野菜汤和烙饼。吃饭时，他兴奋地说：“振华哥，我今天射中靶心了！十箭中了三箭！”
“不错。”杨振华鼓励他，“继续练，练到十箭中八箭。”
“我一定练！”杨小虎眼睛发亮。
杨振华发现，这孩子真有射箭天赋。手稳，眼尖，心理素质好。今天才第一天正式训练，就有这个成绩，很难得。
吃完饭，天黑了。三人坐在火堆旁，杨振华开始讲故事。
“今天给你们讲个故事，叫‘戚继光抗倭’。”
“戚继光是谁？”杨小虎问。
“是明朝的大将军。”杨振华说，“那时候，沿海有倭寇，就是日本的海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戚继光奉命剿匪。”
他讲了戚继光怎么练兵，怎么打仗。重点讲了“鸳鸯阵”——一种小队战术，十二个人一组，长短兵器配合，攻防一体。
“戚继光的兵，个个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杨振华说，“为什么能打胜仗？不是因为人多，不是因为武器好，是因为纪律。令行禁止，指哪儿打哪儿。”
陈青山听得入神：“纪律这么重要？”
“太重要了。”杨振华说，“你们想，打仗的时候，如果各打各的，不听指挥，那不就是一盘散沙？清兵为什么厉害？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是因为他们听命令。咱们要想赢，就得比他们更守纪律。”
杨小虎问：“那咱们也得练鸳鸯阵吗？”
“咱们人少，练不了鸳鸯阵。”杨振华说，“但道理是一样的。三个人，也得有配合，也得听指挥。我下令进攻，就不能后退；我下令撤退，就不能恋战。”
他看看两人：“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支军队了。军队就得有军队的样子。训练要刻苦，纪律要严明。能做到吗？”
“能！”陈青山和杨小虎齐声说。
“好。”杨振华点头，“明天继续训练。”
晚上守夜，杨振华值前半夜。他坐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营地，想着今天训练的情况。
陈青山踏实，肯吃苦，但年纪大了，学东西慢。不过铁匠手艺是宝，以后武器维修、制造都靠他。
杨小虎机灵，有天赋，尤其是射箭，好好培养，能成个好射手。而且年纪小，可塑性强。
自己呢？有特种兵的记忆和经验，但这是冷兵器时代，很多现代战术用不上。得慢慢摸索，找到适合这个时代的打法。
路还长，但至少开始了。
第二天，训练继续。
还是那个时辰起床，还是那些项目。但今天明显好多了。陈青山跑步没那么喘了，俯卧撑能做十个了。杨小虎射箭，十箭中了四箭。
进步看得见。
下午，杨振华增加了新内容：野外生存训练。教他们怎么找水源，怎么辨别可食用的植物，怎么设置陷阱捕猎。
这些都是保命的技能，两人学得很认真。
第三天，第四天……训练成了日常。
每天早上体能，上午武器，下午战术，晚上学习。周而复始，雷打不动。
陈青山的刀法越来越熟练，虽然还是没什么花哨动作，但每一刺都稳、准、狠。杨小虎的箭法进步神速，现在三十步内，十箭能中七八箭。
杨振华自己也没闲着。他根据记忆，整理了一套完整的训练大纲，从基础到进阶，循序渐进。虽然条件有限，但能练的都练。
七天后，杨振华组织了一次小考核。
让陈青山和杨小虎配合，攻击一个“目标”——用草扎的假人，代表清兵。要求：快速接近，一击毙命，迅速撤离。
两人很紧张，但完成得不错。陈青山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杨小虎侧面迂回，一箭射中“目标”要害。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好！”杨振华鼓掌，“有进步！”
陈青山和杨小虎相视一笑，都很高兴。
晚上总结时，杨振华说：“今天表现不错，但还有问题。陈叔，你佯攻的时候，动作太明显，一看就是假的。小虎，你射箭后没立刻转移位置，如果真有敌人，你就暴露了。”
他一一指出问题，给出改进意见。
两人认真听，认真记。
训练的日子枯燥，但充实。每天都有进步，每天都有收获。
营地也越来越像样。陈青山用树枝和藤条做了桌椅，杨小虎采了野花种在窝棚前，虽然很快蔫了，但至少有点生气。
杨振华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些。
虽然还是三个人，虽然还是弱小，但至少，他们在成长。
星星之火，在慢慢燃烧。
虽然还很小，但越来越旺。
总有一天，会照亮这片黑暗的土地。
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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