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一天阳光灿烂，学校操场边两排十几棵杨柳依依，迎风飘荡，一年复一年，风景依旧。甄新民从两排杨柳之中走过，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语文老师在柳树下清扫落叶。
那个时候甄新民家里贫困，母亲是家庭妇女，父亲是国营企业工人，每月工资仅有三十大几，兄妹三四个人的生活全依靠父亲那一点微薄的工资免强维持，尽管已经非常艰难困苦，父亲仍然每天抽烟喝酒，为此母亲常常免不了对父亲唠唠叨叨，有一次月底星期天没有油炒菜，母亲看到父亲坐在床上在那里吸烟，不禁唠叨说：“一天到晚就知道抽、抽，每顿还要都要喝几杯，孩子正在长身体，平时吃不起肉也就算了，至少买点大油炒菜，吃起来也下饭，现在炒菜没有一点油腥，吃起来苦不拉渍的，你少抽几根会死啊！”
父亲一听顿时火了，立马把抽了半截的烟头狠狠的扔到地上，从床上跳下来愤怒地说：“你想咒我死？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咒我死，你良心狗吃了！我吸烟喝酒都是国家发给我的工资，你嫌没有油吃，你滚回老家去，又没有人让你来这儿受苦。”
甄新民老家原是苏北农村人，而北谯处于江淮沿江地区，与鱼米之乡江南仅有一江之隔，主粮是香喷喷的大米饭，馒头也是除去麦皮麦麸后的精面粉做的雪一样白的馒头，不象北方面食都是经过石磨将小麦直接加工，小麦中的麦皮留在粗面粉中，做岀来的馒头逞肉红色，口感也比精面馒头粗糙了许多。父亲听说在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族兄甄世友在长江附近谯北县城一个国营企业当上了干部，便在五几年投奔谯北，并在族兄所在的国营企业当上了一名工人。
谯北县处于江淮之间，与南京仅有一江之隔，既不属于北方，也不属于南方，位于北方和南方交界处，这里有广漠的圩田，盛产水稻，也有绵延丘陵起伏之体势。圩区河渠纵横交错，鱼虾丰美；丘陵起起伏伏，山下冲田既可储水作为水田栽培水稻，也可作旱田耕种小麦。而层层叠叠的山坡可种小麦、玉米、大豆、棉花等旱粮作物，也可种树栽花，是真正的鱼米之乡。不象甄新民所住的地处苏北黄河故道，沙土地贫瘠，粮食作物只有大小麦、高粮、山芋，南方称之为红薯等旱粮作物，小麦每亩产量仅百斤左右，真正是只能忙时吃干，闲时吃希，而且无论是吃干还是吃希，大多数以山芋为主食，山芋出土时一天三歺吃新鲜山芋，冬天吃白水煮山芋干，山芋丁掺入小量小麦摊山芋煎饼，春天青黄不接季节，连山芋干舍不得多吃，只能兑些吃山芋叶。
甄新民父母祖祖辈辈原是生活在贫穷苏北落后的农村，平时以红薯为为主食，只有在小麦、玉米等夏粮丰收时才可以吃上几天小麦馒头或北方特色小麦煎饼，秋收不久，便以杂粮与红薯混在一起吃了。有时遇上欠收年头，连红薯也吃不上，只能吃红薯叶和野菜度日。
而北谯处于江淮沿江地区，与鱼米之乡江南仅有一江之隔，主粮是香喷喷的大米饭，馒头也是除去麦皮麦麸后的精面粉做的雪一样白的馒头，不象北方面食都是经过石磨将小麦直接加工，小麦中的麦皮留在粗面粉中，做岀来的馒头逞肉红色，口感也比精面馒头粗糙了许多。
自从甄新民父亲到了谯北后，或许是夫妻原来是父母包办，感情淡漠，甄新民父亲到谯北后从不提将甄新民母亲接到北谯团聚，甄新民母亲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乡种地，也不主动提出去北谯居住。直等到******期间，甄新民母亲带着孩子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被迫来到了北谯投奔孩子们的父亲。
据母亲说，因为家乡生活贫困的原故，除了遇上红白喜事偶尔吸几只烟或喝几杯外，平时村子里的人很少有人吸烟喝酒，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投奔到父亲身边后，却发现父亲染上了喝酒吸烟习惯，虽然吃的是一毛多一包的大铁桥，喝的是8毛一斤本地儒林老白干，一个月下来也要雷打不动开消十五六元左右，剩余二十几元，既要养家糊口吃饭穿衣，还要培养孩子上学，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由于家中生活拮据，母亲常常为了几块钱，甚至几毛钱与父亲发生争吵。
与甄新民住一个院子的赵老师听到甄新民父母吵架，便来到甄新民家调解，劝解父亲说：“吸烟喝酒有害健康，少吸烟，少喝点酒，每月节省五六元或七八元，既有利于身体健康，又能稍微解决一些家庭生活困难，减少家庭矛盾，何乐不为？”
父亲见是儿子甄新民老师劝解，便立即歇火说：“好，好，今天听赵老师的，今后一定改正，少吃烟少喝酒。”
赵老师听说甄新民父母是因为没有油炒菜吵架，便转身从家里送来一罐子猪大油对母亲说：“计划油已经够我吃了，这大油我也不怎么吃，你就给孩子补补身子吧。”
母亲说：“不，不，赵老师你经常给我家伢补课，我们应该感谢你，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赵老师说：“我是甄新民老师，老师给学生补课不是应该的吗，今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一声，我是甄新民老师，对我不必客气。”
可是父亲转天仍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从来没有少吸烟少喝酒，母亲也没奈何，夫妻吵架这种家庭私事总不能去麻烦赵老师来评理吧。”
赵老师了解甄新民家里困难，有时送几个鸡蛋，有时送一碗十几个饺子，说给孩子们补补，有时送几件旧衣服，说是让甄新民母亲改一改给孩子们穿，甄新民身上穿的绿军装就是赵阿姨送的旧衣改的。
还有一次，甄新民上初一时因交不起五元钱书本费，准备中途辍学，赵老师知道了立即为甄新民代交了书本费，才能继续上学。
妈妈说：“赵老师是好人呐，听说赵老师小时候被拐子拐卖，记不得父母，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好可怜。这些拐子太坏，太没人性了，那时社会兵荒马乱，幸亏毛**来了，再也没有拐子了，要是还是那样的乱，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象你赵老师那样被拐子拐卖。”
赵老师因为出身不好，听说曾在妓院里服侍过小姐，被停止了教学工作，分配到学校后勤担任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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