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味第二天，魏奈把摊位升级了一下。
折叠桌换成了他托赵大海——就是之前修水管那天认识的热心建材小老板——帮忙焊的一个不锈钢台面，结实耐造还好擦。两口大锅并排放着，一红一酱，蒸汽袅袅，看着就有排面。
台面前面立了一块新牌子，他亲手用记号笔写的：
"唯来卤味·秘制红卤 / 五香酱卤
鸡爪15 / 鸡翅18 / 鸭脖12 / 豆干8 / 莲藕10 / 海带6 / 卤蛋3
——吃过的都沉默了，没吃过的还在犹豫什么？"
最后一行是王大妈的建议。她原话是"你得写得让人不好意思不排队"。
效果确实不错——至少排队的人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都会笑一下。
人一笑，戒备心就松了。戒备心一松，钱包就松了。
这是3077年零售心理学第一课。
上午的客流和昨天差不多，依然是排长队的节奏。到中午的时候，队伍里出现了一张新面孔——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目测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穿着灰色工装裤，脚上一双沾满水泥灰的劳保鞋，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我赶路赶得很急但这个味我实在走不动了"的纠结表情。
他在队尾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直接插到了最前面——
不是故意插队，是他的体型决定了他站在任何位置看起来都像最前面的。
"老板，"壮汉拍了一下台面，震得两口锅盖同时跳了一下，"给我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价目表。
"全部。"
"全部？"魏奈以为听错了，"哪个全部？"
"品种全部，每样来十份。"
旁边排队的大姐们集体回头瞪他。
"我不是自己吃。"壮汉连忙摆手，"我叫赵大海，镇东头搞工地的——今天我工地上八十多号工人中午就靠盒饭对付了，我从这边路过闻到这味，心说这不比盒饭强一万倍？"
魏奈的眼睛动了一下。
八十多号工人。
每天中午吃饭。
这不是零售——这是批发。
"赵哥，"他笑着递了一根牙签鸡爪，"先尝尝？"
赵大海叉过去一口咬下半个——
嚼了两下。
停了。
他闭上眼，非常非常缓慢地嚼完了剩下的半个。
然后睁开眼，说了一句让排队群众全体肃静的话：
"老板，你报个批发价。我从明天开始每天要两百份。"
整条队伍都安静了——不是因为这个数量，而是因为赵大海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居然隐隐泛红了。
一个两百多斤的糙汉子，被一只鸡爪搞红了眼眶。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比任何广告都强。
魏奈当然没有当场拍板。
做B端生意和做C端零售是两回事，他在未来学过最基础的商务谈判——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一条：永远别在对方最激动的时候答应，等他冷静了再谈。
"赵哥，这样，您下午有空不？咱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细节。"
"行！"赵大海拍着胸脯，"我请你喝茶——我媳妇儿开的那个茶室就在镇中心，走路五分钟。"
下午三点，镇中心"秀芬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就是一间临街的小门面，装修素净，十几张方桌，茶叶品种齐全但不算高档。老板娘李秀芬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匀称，戴着细框眼镜，一看就是家里管钱管账说了算的那种角色。
赵大海带着魏奈进门的时候，李秀芬抬了一下眼皮。
"这谁？"
"做卤味的小伙子！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步行街的唯来小卖铺——"
"知道了。"李秀芬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坐吧。"
然后她转头对赵大海说了一句让魏奈差点喷茶的话——
"你先别说话。"
赵大海立刻闭嘴了。
李秀芬坐到魏奈对面，十指交叉，看着他："小魏是吧？听我老赵说你东西好吃，我信。但好吃跟做生意是两码事。你先说说，你这个卤味，成本能控制在什么水平？日产量上限多少？保鲜期几天？配送怎么解决？"
四个问题，弹无虚发。
魏奈心里暗暗给这位嫂子竖了个大拇指——这是一个真正懂生意的人。
"成本目前每份在一块五到两块之间，"他如实回答，"日产量上限暂时是八百份左右，瓶颈在食材采购。保鲜期常温下二十四小时、冷藏可延长到七十二小时。配送——这个确实还没解决。"
李秀芬眯了一下眼："你这个成本……两块以内？你确定？"
"确定。"
这不是吹牛。未来浓缩调味料一粒胶囊能配五十升卤汤，折算到每份的调味成本约等于零。真正的成本只有食材本身——鸡爪批发价每斤七到八块，一份半斤不到四块，减去骨头出肉率算下来一块多一份。
李秀芬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每天两百份，批发价每份十块——这是底线，低了你不划算。你这边出货，我们出车——老赵工地上有面包车。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你店里取货，行不行？"
"行。"
"好，试一周。"李秀芬站起来，伸出手，"一周后看工人反馈，好的话签月度合同。"
魏奈和她握了手。
他注意到李秀芬的手掌很干燥——这是一个常年做事的人的手。
赵大海在旁边全程没插上话，等两人谈完了才探过头来："那个……我那份鸡爪呢？"
"你的在锅里呢，回去取。"
"哦。"
出了茶室的门，魏奈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恭喜宿主完成首笔B端合作意向！触发成就——】
【成就名称：从零售到批发！——"一只鸡爪撬动的不只是味蕾，还有一整条供应链。"】
【奖励：未来食品级保温箱 ×3（24小时恒温，容量50份/箱）】
三个保温箱。
这正好解决了他最头疼的配送保鲜问题——未来保温箱的恒温技术可以保证卤味在二十四小时内维持刚出锅的口感，不变色、不走味、不析水。
魏奈把保温箱收进空间，回到步行街。
下午的晚风里，卤味台前还排着长长的队。
但他注意到——队伍的尾巴，从旺财杂货店门口一路延伸到了更远处。
队尾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老周卤味"的广告纸。
广告纸已经被风吹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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