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了一整天，雨却一直没落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低得像是要贴到楼顶，空气又闷又潮，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晴一整天没出门。
林晓去上班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手机就在手边，安静得像睡着了。
顾晏辰上午打过那个电话之后，再没消息。
周深也没再出现。
白若曦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盯着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些话：
“她雇了人，这几天就会动手。”
“别信顾晏辰。他瞒着你的事，比你想象的多。”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她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她只知道，不管真假，危险正在逼近。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呜呜响。
要下雨了。
下午三点，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顾晏辰，也不是周深——是老太太。
“姑娘，”老太太的声音有些紧，“刚才店里来了几个人，打听你。”
苏晴的心一紧。
“什么样的人？”
“三个男的，不像本地人，说话口音挺重。问你还在不在店里上班，问你住哪儿。”老太太顿了顿，“我没说，就说你早就不干了，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苏晴攥紧手机：“他们走了吗？”
“走了。但我看他们在附近转悠，好像在找什么。”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担心，“姑娘，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阿姨，这几天我不去店里了。您自己小心点。”
老太太叹了口气：“行，你自己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苏晴站在窗边，心跳得厉害。
那三个人，应该就是白若曦雇的人。
他们在找她。
他们找到面馆了。
那这里呢？
她住的这个地方，安全吗？
她突然想起顾晏辰说的——“我派人守着楼下”。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街边停着几辆车，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那会是顾晏辰的人吗？
还是白若曦的人？
她不知道。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晏辰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他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她现在打过去，他能说什么？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手机。
窗外的风更大了，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
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啪”的一声，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来了。
雨下了整整一夜。
苏晴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听着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手机一直安静着。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动静——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雨太大，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道手电筒的光，在楼下晃来晃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
是他们吗？
他们在找什么？
在找她？
她退后几步，离开窗边，躲进黑暗里。
手电筒的光在楼下晃了很久，最后慢慢消失了。
车门声，引擎声，车子开走了。
她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他们走了。
可他们还会回来的。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苏晴一夜没睡，眼眶发红，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不能这样等下去了。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见你。现在。”
五分钟后，回复过来：
“楼下。我等你。”
她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下行的时候，她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顾晏辰站在楼道里，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过来。
他的脸色很差，眼眶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又深了一层——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昨晚有人来过了？”他问。
苏晴点点头：“楼下有人。凌晨三点，手电筒晃了很久。”
顾晏辰的眉头拧紧：“是我的人。他们看到有人靠近这栋楼，拦下来问了几句。是生面孔，不是这片的。”
苏晴的心一沉：“是白若曦的人？”
“应该是。”顾晏辰看着她，“苏晴，这里不安全了。你得换个地方。”
苏晴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
“顾晏辰，你瞒着我的事，到底是什么？”
顾晏辰的身体僵住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隐隐约约。
过了很久，顾晏辰开口了，声音沙哑：
“苏晴，我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会更危险。”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说，我就不走。”
顾晏辰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我告诉你。”
他拉着她，走出楼道，上了车。
关上车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爸当年开车撞你妈，不是意外，也不是白振雄指使的。”
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白振雄确实有把柄在你妈手里，确实想让她死。但他没指使我爸。”顾晏辰的声音很沉，“指使我爸的，是另一个人。”
苏晴的脑子一片空白。
“谁？”
顾晏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妈。”
轰——
苏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妈？”
“是。”顾晏辰的声音发涩，“我妈和你妈，当年是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闹翻了。我妈恨你妈，恨了很多年。她临死前，跟我爸说，让她死，让她给我陪葬。”
苏晴浑身发抖。
“我爸喝了酒，开车出去，撞了你妈。”顾晏辰的眼眶通红，“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做了。我妈死后，他扛了所有事，进了监狱。他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苏晴说不出话来。
顾晏辰看着她，声音越来越轻：
“我找了你八年，不是赎罪，是因为我想替我妈还债。她欠你妈的，我来还。可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我怕你知道之后——会更恨我。”
车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苏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真相。
这就是真相。
不是白振雄。
是顾晏辰的妈。
他找了八年，瞒了八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苏晴，”顾晏辰的声音沙哑，“你可以恨我。应该恨我。”
苏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恨你。”她的声音很轻，“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顾晏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动。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又要下雨了。
【第二十二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